1
全京城的人都说,太子妃沈令仪堪称天下贤德典范。
太子萧若谨独宠侧妃苏明月,东宫上下都将那位娇怯怯的苏侧妃捧在掌心,沈令仪却从不争宠,从不为难。
苏明月要吃江南新贡的青梅,她亲自吩咐人快马送来。
苏明月夜里怕冷,她便让尚衣局赶制了最柔软的狐裘。
苏明月怀胎不稳,太医开了安胎药,沈令仪甚至会自己试上一口,确认无碍才命人端过去。
宫人们私下议论,说太子妃大度得不像个女人,倒像是尊活菩萨。
没有人知道,只要东宫顺利诞下嫡子,她就可以离开这里。
沈令仪独自跪在一座坟前,墓碑上写着“沈令仪之夫顾逢恩”。
她抚摸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字迹。
“顾逢恩,等我。”
......
苏明月又一次怀孕了,九个月时,萧若谨奉命南下治水,恰不在京中。
苏明月闹着非要去佛寺上香,为腹中孩儿和远在江南的太子祈福。
沈令仪拗不过她,只得带人陪她出宫。
……
2
沈令仪从椒房殿出来时,
宫道两侧的琉璃瓦被残雪映得清冷,风从朱红宫墙间穿过,带着寒意刮在她苍白的脸上,她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,终于松动了。
她的脚步仍有些虚浮,腕间缠着的白纱隐隐渗出血色,可她唇角却不自觉弯起。
七日。
只剩七日。
她便能离开京城,去塞北。
去看一看顾逢恩用命守过的山河。
那个名字从心底浮上来时,沈令仪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顾逢恩。
少年将军,银甲红缨,骑在高头大马上回眸看她时,眉眼比春日长街上的杏花还要明亮,两人青梅竹马,心意相投。
后来顾逢恩随父兄远赴塞北,临行前将一枚狼牙坠交到她手里。
“令仪,等我凯旋归京,便娶你为妻。”
她攥着那枚狼牙坠,在城楼上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,不是少年将军披甲归来,而是一封染血的军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