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子时,客栈窗外正落着大雪。
“夫人,天字号房间的客人没收,说是要您亲自送去。”
小环义愤填膺地拿着漆木药盒进了房间,带来一阵寒风,刮得炭火明明灭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姜梨初放下撑着脑袋的手,看了眼屏风后的谢昭昭,用食指在唇边比划了下,轻声道,“低声些,昭昭刚睡着。”
小环连忙捂住嘴,有些不知所措。
实在是今晚天字号的客人太能折腾了!
已经派人来要了三次热水,换了三次被褥!
现在竟然派人来要消除恩爱痕迹的药!
“外面冷,你先去烤烤火,”姜梨初目光扫过小环发上的雪,最后停在小环冻得通红的手和脸,轻叹了口气。
小环心里一暖,“是。”
等她烤暖手,便仔细地将手炉添了炭,递给姜梨初,“夫人怕冷,可别冻着,不然等公子回来该罚奴婢月钱了。”
话锋一转,一向心直口快的她又小声吐槽起天字号的客人,“有钱就了不起吗?”
“把咱们这当自己家了?真拿咱们是他家的仆人使唤......”
话没说完,敲门声突兀地响起。
……
姜梨初淡声道,“妄自揣测客人身份,不合规矩。”
小环吐了吐舌头,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火苗,“奴婢是好奇嘛,三年前宁王府袭爵之争闹得满城风雨,连咱沧州老百姓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!”
“这宁王当时是世子,文武全才,但他在关键时刻居然受了重伤,又瘸又聋。”
“他当时有个未过门的妻子,势力得很,看他没了好前程,在他最难的时候跟一个野男人跑了!害得人差点活不下去,幸亏人家熬过来了,不但成功袭爵,还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呢!”
小环说得有鼻子有眼,越说越有劲,捧来热毛巾给姜梨初擦手时,歪着脑袋问她:“夫人,您以前在京城待过,那有见过抛弃宁王的女人吗?”
姜梨初看了她一眼,没出声。
小环兴致不减,接着道,“那个女人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!好好的王妃位置就这么没了!”
“对了,夫人,您知道那个女人是跟谁跑了吗?”
“知道。”
姜梨初将毛巾递还给面上有些惊奇的小环,“他弟。”
又轻轻吐出几个字,听得小环目瞪口呆,定在原地,半晌缓不过来。
“你说的那个女人是我。”
*
夜愈发深了。
姜梨初先去内室掖好谢昭昭的被角,才到隔壁屋子和衣躺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