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闺蜜死了,死在我怀里。
她被亲妈挖走了一颗肾,抽了三年的血,只为给那个女人亲生的儿子续命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断气前的样子,瘦得像张纸,攥着我的手,指甲都是青的。
她求我别报警,别去找她妈,说自己本来就是那女人被人糟蹋生下的东西,恨她是应该的。
她说,念念,我不想妈妈连我死了都还讨厌我。
我红着眼睛应下了。
一个月后,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她捂着鼻子跨过门槛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开口就是:
"林小满呢?子轩复发了,这次需要她的骨髓。"
我搁下手里糊了一半的纸扎,慢慢站起来,冲她笑了笑。
"要骨髓啊?行啊,在后山那片山茶花底下,得麻烦您自己刨。"
......
院门口传来高跟鞋踩碎石子的声音时,我正蹲在堂屋里给小满糊纸扎。
糊的是一件裙子。
小满生前总说想穿白裙子,她妈从来不给她买,说浪费钱不如省下来给弟弟买药。
……
"你们走吧,小满已经不在了。”
我转身往屋里走。
钱玉芬两步跨进堂屋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指甲做了美甲,尖尖的指甲扎进我的皮肤,一阵刺痛。
"我再问你一遍,她在哪?"
"松手。"
"你不说清楚,我今天就不走了。"
我低头看着她那只手。
指甲做的是法式美甲,月牙白的,很精致。
这双手,签过小满的捐S同意书。
也是这双手,在凌晨四点,把发着高烧的小满从病床上拽起来,拖到采血室。
小满跟我说过那种感觉。
"念念,我妈拽我的时候,我看到走廊的灯一个一个在往后退,我以为我要死了。"
"放手。"
我一字一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