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隐瞒郡主身份,嫁给了在翰林院当差的顾砚。
五年里,我替他誊抄文稿,替他打点同僚,替他在这座深不见底的翰林院里一步步熬出了头。
有孕那日,他说侍郎府的女儿看上了他。
对方家世显赫,这门亲事他不想错过,问我愿不愿意体面和离。
「你陪我熬了这些年,我都记在心里,孩子我养着,你一个人也不会受苦,只是名分上,对不住了。」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炉,是今早特意去街上买的,他说翰林院里冷,手僵了握不住笔。
手炉还是热的。
嫁他那年,我把那封懿旨压进了妆奁最底层,想着此生再不必动它了。
「对不住。」我把手炉搁在桌上,站起身。
「你说侍郎府的女儿家世显赫,只是你大约不知道,侍郎见了我姑母,是要跪着磕头的。」
「知棠,你先坐下,我今日有正事同你说。」
顾砚把一封和离书推到我面前,纸角压着一枚银锭。
我刚从药铺回来,袖中还藏着那张喜脉方子。
炉上温着羊肉汤,是他昨夜说胃寒,我清早去市集买的肉。
……
2
顾砚没有让我离开顾宅。
当夜,他派两个婆子守在院门口,说我有孕不宜走动。
婆子端来的饭菜淡得没有盐,汤里飘着几片菜叶。
我放下筷子,那婆子立刻翻了脸。
「夫人别挑了,往后贺姑娘进门,您还能有口热饭,已是大人厚道。」
我看向她。
「谁教你这样称呼我?」
婆子笑了,牙缝里沾着菜渣。
「大人说了,和离书早晚要签,您迟早不是顾家夫人。」
我抓起桌上的茶盏,砸在她脚边。
瓷片炸开,婆子吓得跳起来。
「出去,再敢进来嚼舌,我把你舌头割了送去贺府。」
她骂骂咧咧地走了,门外却多了一把铜锁。
入夜后,顾砚来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