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是块绿松石精,成年那天被母神一脚踹下山,要我去找便宜爹混后半辈子。
我说这爹我从何认起,母神说当年她曾以心头血化玛瑙串赠人,母女连心,我定能感应。
直到我下山,好家伙。
母神你是懂投资的,你这玛瑙串是四个大爹一人拿一颗啊!
我叫阿松。是颗又脆弱又不值钱的绿松石。
成年化了人形那天,我满怀期待跪在母神面前,坐等她传我洪荒秘术万千财宝,再来件趁手的法器,轻轻松松历劫飞升,我就走上妖生巅峰。
母神嗑着瓜子,赐了我一脚。
我在半空中翻了十七个跟头,于茂密的森林中自由落体。
“妈——”
母神探出头来,嗑着瓜子语重心长:
“闺女啊,娘独自抚养你长大,极为不易。如今,你也成年了,娘觉得吧,你应该该去找你爹了。”
我挂在树上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我有爹?”
“有。”
……
2
三天后。我一路风餐露宿,来到了最近一颗玛瑙珠的位置。
人间,槐安城。
这座城在我的眼里灰扑扑的,街上走的全是凡人,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,烟火气浓重,没有灵气也没有煞气,普通得很。
我混在人群里,看着就是个瘦瘦小小的普通姑娘,绿松石的底色让我的肤色苍白发青,再穿一身素净破旧的青裙子,活脱脱像是来逃难的。
踏进城池又走了两条街,我的心口越来越烫了。
最后,我走到了一间门面上写着“赵记当铺”的破烂铺子门口。
这店的牌匾歪着挂,门槛豁了个口,窗户纸破破烂烂的也没人补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。
六十来岁的模样,穿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长衫,袖口都磨得发毛了。
他秃了大半个头顶,剩下的头发倔强地往两边支棱着,眼睛只有绿豆大小,正拿个放大镜看一只碗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还康熙乾隆,狗屁,这是去年刘二麻子从镇东头窑厂顺出来的,三文钱都没人买。”
我伸手扶了扶门框,眼前发黑。
心口的灼烧感不会骗我,那颗玛瑙珠就在这铺子里,随着老头身子的偏移反应出微妙的变化。
这,这能是我爹?我陷入了对母神审美的深深绝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