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柳妃三日后封后,新后不容旧人,乾元殿下了旨意,您还是识趣点好。”
老太监将一叠白绫往地上一扔。
素白的料子泛着森冷的催命光,沈栖梧的目光落在上面,指节攥得泛青。
“萧执倒会省功夫,亲手赐死,连面都不敢露。”
三年前,大婚那夜红烛高燃,喜帘映红了满殿。
萧执握着她的手:“栖梧,得你为后,是朕之幸,江山之幸,此生绝不负你。”
誓言的热气还没散,沈家满门三百余口的血,就染红了长街。
那时沈栖梧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,等来的不是夫君,而是滴着血的族人头颅。
“沈家谋逆,皇后当知罪。”
废后诏书扔在她脚边时,萧执正揽着眉眼与她几分相似的柳如絮。
沈栖梧问他为什么。
萧执语气淡淡:“你挡着朕的路了。”
然后没有犹豫,亲手将她扔进这腐臭的冷宫。
更早之前,萧执还只是最卑贱的宫奴之子,蜷在雪地里像条快死的狗。
是沈栖梧,用一碗参汤,给了他一条活路。
……
柳如絮来的时候,沈栖梧正坐在窗边。
“姐姐别来无恙?”
柳如絮的声音清脆,发间那点暗金色的光晃了沈栖梧的眼,是支凤穿牡丹金簪。
沈栖梧认得那个样式。
东境十二州三年才出一块的落日金,专雕凤眼,只供中宫。
她封后那年,萧执让司珍局做了这支簪,说是专门给她打造的,天下只此一支。
柳如絮径直走到她面前,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,抬手指腹轻拂簪身。
“姐姐在瞧这个?”
她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发间的金簪。
沈栖梧没说话,目光定在簪尾垂下的那缕金丝流苏上。
流苏本该坠九颗东海明珠,现在坠的是艳红的宝石,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“陛下今早亲自给我簪上的,说这簪子沉,让我小心戴着。”
柳如絮笑得眉眼弯弯,取下簪子递到沈栖梧鼻尖。
簪身的光泽很润,凤眼处的“落日金”在晦暗的室内依然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上面的纹路和沈栖梧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