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景泰三年的千秋宴,我端着莲瓣金碗与萧祈相遇。
他穿紫底蟒袍带续弦正妻敬酒,我戴十二面红玉珠冠受宗室大礼。
递酒的当口,他袖口一抖,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气音发颤:
“阿岁......娘娘千秋。”
赤金护甲挑破了掌心皮肉,我却把酒碗磕在桌上听响:
“萧阁老,你拜错牌位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溅落的酒液,眼底的慌乱压都压不住。
那个心甘情愿替他顶罪赴死的宁岁,三年前就在刑部的天牢里被他亲手赐了一碗鸩酒。
内侍的高喊砸在砖面上:
“内阁首辅萧祈及其夫人,向纯贵妃请安。”
萧祈跪地的膝盖骨磕得极响,他那怀孕的夫人却扶着肚子怎么也弯不下腰。
我拨动手里的紫檀佛珠,声音在大殿里刮过:
“既然拜错了,萧大人的这双膝盖,就多留片刻吧。”
大殿里的丝竹声停了。
……
2
萧祈是个聪明人。
他看到那道疤的第一时间,绝对不会声张。
他怕鬼,但他更怕自己做过的恶被翻出来见光。
回长乐宫的路上,我的大宫女秋屏低声向我禀报。
“娘娘,萧家的人去了内务府。”
“去查我的起居注?”
“是。不过按照娘娘之前的吩咐,三个月前的记录全是一片空白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他查不到的。
我这个“纯贵妃”,是皇上生生从石头缝里捏出来的人。
除了皇上和我,没人知道我是怎么从死牢里爬出来的。
长乐宫的案头上,堆着一摞新送来的奏折。
皇上这两年身体越发差了,前朝的事,多半是我在代批。
我翻开最上面的一本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