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上京寻夫三月,我成了京城里有名的恨嫁女。
贺怀瑾所到之处,必有两女。
一个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恩师之女。
一个是我,贺怀瑾避之不及的未婚妻。
有好事者当众调侃,「怀瑾兄不仅幼慧早慧,还能坐享齐人之福,当真是所有男儿艳羡的对象。」
恩师之女被气得双眼泛红,哭得梨花带雨。
见此,贺怀瑾沉下脸,当众夺过我腰间的定亲玉佩,「韩真,若你能在街尾那间屋子住上一年,我便认了这婚事,娶你过门。若你不能,便滚回去,再不许挟恩图报!」
人人皆知,街尾那间屋子闹鬼,乞儿宁可流落街头也不敢靠近。
有人赌我能坚持一月,有人赌我能坚持十日,也有人赌我一日都坚持不了。
我也偷偷下了注,赌我能坚持一年。
「韩娘子,这契书一签,无论什么原因,租金都不退了,你可一定要想好啊。」
官差大哥一边说一边搓着胳膊,瞥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屋子,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几年前,这屋子夜半时分,莫名起火,里头烧了大半。
好在租户恰好搬走,火灭之后,也并无尸骨。
……
2
怀瑾是七岁离开江县的。
因为一封他写去京城贺家,给老太爷祝寿的家书。
他字写得好,文章也写得好,正巧被请来的符大人看见。
符大人乃先帝帝师,从不参政,只想教书,桃李遍天下,想跟着他做学问的人能绕京城一圈。
偏偏他只看上了怀瑾。
于是贺老爷贺夫人这支旁系欢天喜地带着全家人去京城。
怀瑾走的时候,把自己最爱用的笔纸书全都交给了我,「真真,写信给我,我也会写信给你。哪怕我们分开,我不会忘记你,你也要继续读书写字,等你及笄,我回来娶你。」
我双眼含泪,站在城门外朝着马车挥手告别。
不成想,这一别就是十年。
起初,怀瑾的信总是准时来,写得认真,写得详细,还给我寄来京城的新鲜玩意儿。
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,工整规矩,转折之间藏着锋利,只是看着,就让我安心。
可慢慢地,他的信来得迟了。
某一天,便不再来信。
我难过了很久,一颗心惴惴不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