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将我赐还给前夫那日,正是我入宫的第五年。
他说:"朕腻了,况且他也位极人臣,你回去,仍是宰辅夫人,不亏。"
我穿着入宫时的旧衣,被一顶小轿抬回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。
前夫在书房见我,第一句话是:"他碰过你哪里?"
我解开发髻,露出颈后一道陈年旧疤。
那是他当年为拒婚,亲手推我撞柱留下的。
我笑:"这里,是你碰的。陛下他从不碰残次之物。"
他手中的紫毫笔应声而断。
......
"这五年,宫里可有人照拂你?"
裴衍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可断笔搁在砚台边,裂口处的墨汁正沿着裂缝往外淌。
他的虎口被笔杆的断茬划破了,血珠混着墨,滴在写了一半的奏折上。
他没管。
"有。"我答得干脆,"三年前拨了个半聋的老嬷嬷,今年开春又添了一个哑巴宫女。陛下体恤,怕我身边人多嘴杂,扰了清净。"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裴老夫人来了。
佛珠攥在手里,坐在堂屋正中。
我进门时她没让座。
"苏蘅,你倒还有脸回来。"
我站着。规矩还在,回到裴家就是做儿媳的本分。
"母亲。"
"别叫我母亲。"佛珠在她指间绞得咯咯响,"五年前你被天子看中,我忍了。五年后你被天子退回来,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是陛下用剩的?裴家百年清誉,挨不起这么糟践。"
一字一字,不留余地。
我没辩驳。
她说的是实情。
入宫那日是圣旨,不去就是抗旨。满门的脑袋拴在那道明黄绸子上,由不得谁。
可世人只看见我进了宫。
"我来接你回寒衣巷的老宅。裴家的大门容不下......"
她站起来,伸手要拽我的胳膊。
"母亲不必费心。"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