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及笄那年,爹将我许给了当朝首辅沈砚卿。
满京城都知道,首辅心里住着一个人。
那人是他恩师的独女,早年病逝,连幅画像都没留下。
他娶我,不过因为我爹在他微末时有过一饭之恩。
大婚夜,满室红烛,他连盖头都没掀。
一纸契约推到我面前:“三年为期,届时你我两清。”
我笑着签了字,当夜就搬去了别院。
后来我开绣坊、办学堂,成了京城最有名的“弃妇”。
三年期满,我备好和离书,他却当众撕成碎片。
那晚他醉得站不稳,翻Q进了我院子,从怀里掏出一沓泛黄的信。
全是我少女时,模仿他心上人笔迹写的情诗。
他红着眼问我:“你当真不知那些年,我书房里的画像,画的都是你?”
......
“沈砚卿,你喝多了。”
我站在院中槐树下,看他从墙头跌下来,官袍上沾满了泥。
……
沈砚卿是永宁十五年的状元。
那年他十九岁,我十二岁,躲在爹爹书房的屏风后面偷看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来找爹爹借书。
爹爹留他吃了顿饭,他吃得很快,筷子夹菜从不越过桌子中间,碗里一粒米都不剩。
我娘心疼他,又给他添了一碗红烧肉。他道了三次谢,耳朵尖红了一路。
后来他常来借书,我也就常躲在屏风后面看他。
有一回他走了,留下几页手抄的文章。我拿起来翻了翻,上面的字端正清隽,旁边用蝇头小楷批了密密麻麻的注。
我娘过来收拾桌子,见我盯着那几页纸发呆,打趣我: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字。”
我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,可第二天她就买了字帖教我练字。
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把字练好。
只知道他每次来借书,我都会把自己抄好的几页诗文悄悄夹在书册里。
后来我练了许多字帖,写过许多人的字。
唯独江映晚的字,我练得最多。
因为沈砚卿的书架上有一整排她抄的佛经,我去江府做客时偷偷描了两页回来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