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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王府的后院,曾是全京城的笑谈,谁都知道,沈裴淮痴迷书画,更爱才如命。
这三年来,沈裴淮为了怀念远嫁他乡的京城第一才女林沁汝,在后院搜罗了三十九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女子。
而陆桑稚,是这府里唯一一个,样样都不像林沁汝的人 ,她是高高在上的当朝长公主,生性骄傲热烈。
五年前她携赫赫战功凯旋,对景安王沈裴淮一见倾心,求得先皇一纸赐婚,为了沈裴淮,她收起锋芒,洗手作羹汤,却因为不懂诗词歌赋受尽了他的冷眼。
而林沁汝迫于皇室的威压,为了不背上抗旨的死罪,在三年前黯然远嫁他乡,沈裴淮曾指着陆桑稚沾满灰尘的骑马装,冷笑着讥讽。
“桑稚,你满身蛮横,半点没有沁汝那般诗书气华的温柔,如今你坐在这王妃位上,不过是仗着皇家的权势,逼走了她罢了。”
原来,五年来她舍弃尊严的下嫁,在他眼里只是一场仗势欺人的掠夺。
沈裴淮站在堂中,正低头看着那份遣散名册,指尖掠过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名字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留恋。
“沁汝要回来了,她在塞外受了苦,如今守寡归京,最见不得后院这些乌烟瘴气。这三十九个替身,每人领了银钱,今夜便出府吧。”
处理完这些女子,沈裴淮转过身,走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桑稚,他抬起手,牵住她的手:“桑稚,你身为长公主,自然与她们不同,沁汝命苦,这半生颠沛流离,如今好不容易回来,身子又弱。你切莫端着公主的架子压她,定要多多照拂她。只要你容得下她,这王妃的尊荣和体面,本王会一直留给你。”
三日后,林沁汝回京了,只是她并非风光归来,而是在塞外遭遇流匪,九死一生。
那一日,陆桑稚正因孕期反应腹痛难忍,太医正满头大汗地为她施针保胎,房门却被沈裴淮一脚踹开。
平日里总是纤尘不染的端王,此刻浑身是血,怀里抱着昏死过去的林沁汝,他的双眼猩红,拔出长剑直接架在了太医的脖子上,“去救沁汝的手!立刻!”
沈裴淮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她的右手被流匪砍伤,若这双手废了,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!”
……
2
青儿红着眼眶磕了个头,将那两封信贴身收好。
陆桑稚撑着冰冷的床榻缓缓站起身,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。
她没有唤任何下人,只是独自端起地那盆早已凝固的血水。
那是她未能保住的骨肉,是她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后流逝的生命 。
她一步步走到院中的树下,将血水倾倒在泥土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折返回屋,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蒙尘的木匣。
匣子里,静静躺着一件她曾穿过的骑马装,以及几双还没来得及缝上的婴儿鞋。
陆桑稚生起火盆,将那些曾经象征着她骄傲与期盼的东西,一件件扔进火里。
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当朝长公主,生性骄傲热烈。
可如今,火光映着她惨白的脸,她的眼里却再也倒映不出半点鲜活的颜色。
此时,院门被人毫不留情地推开。
沈裴淮大步跨入,携着一身寒气。
他原本总是纤尘不染的面容上,此刻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。
他眉头紧蹙,目光扫过屋内燃着的火盆,又落在陆桑稚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