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萧国,无人不晓当今天子裴云峥能登帝位,全仰仗身为皇后的我。
我倾全族之能,将这位曾备受冷落的皇子托上至尊之位。
裴云峥也甘愿为我空置后宫,只宠我一人。
帝后情深,本是朝野称颂的佳话。
直到裴云峥身边多了一名貌美的小太监。
只因小太监说:“听说沈丞相的心比常人多一窍,不知真假。”
裴云峥便命人活剖了我父亲的心脏。
我欲处死这奸佞,裴云峥却以有孕为由,将这“太监”册封为妃。
看着将我打入冷宫的圣旨,我彻底心死。
眼前之人,早非当年求我垂怜的落魄皇子,而是至高无上的帝王。
只是他忘了。
“沈家能将人捧上皇位,自然也能让这江山改姓易主。”
......
我扬起手,将御赐的翡翠盏狠狠掷向金柱。
碎玉四散,划过我的指尖,殷红的血珠渗出来,我却浑然不觉。
……
第二日,圣旨就下来了。
传旨太监站在凤仪宫正殿,尖细的嗓音念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,说我温婉贤淑、自愿让贤。
果然是裴云峥的手笔,连废后都要说得这样体面。
仿佛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退让,而不是他用哥哥的性命逼出来的妥协。
我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前往天牢。
天牢设在皇城西北角,地下三层,阴冷潮湿,终年不见日光。
押送的侍卫打开最后一道铁门时,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,熏得我几乎作呕。
“娘娘,请。”侍卫侧身让开,面无表情地递来一盏油灯。
见到哥哥时,油灯从我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他跪坐在干草堆上,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洞,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。
脸上烙着一个黑色的“罪”字,边缘的皮肉外翻,结了暗红色的痂。
整个人瘦得皮包骨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若不是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从前的轮廓,我几乎认不出他。
这怎么会是我哥哥。
我哥哥沈定远,当年是京城第一美男子,风姿俊逸,文武双全。
他骑马过街时,女儿家的香囊帕子会像雪花一样飞向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