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一直以为,顾宴辰是她的白首良人。
她守着柳条巷小食铺,他温言软语,许她一世安稳,她便把所有真心,都给了这个清贫举子。
直到她为侯府主母下厨做辣菜,才知道她日夜相守的夫君顾晏辰,竟然是权倾朝野的镇北侯。
直到她亲眼看见,那个每晚拥她入眠的“夫君”,正温柔地贴在另一个女人的肚子上,唤她“阿蘅”。
十棍杖刑,打得她皮开肉绽。
毁容毒哑,让她变成面目全非的哑婢。
地牢酷刑,他亲口下令:“饿她七天,谋害王妃子嗣,死不足惜。”
他不知道,那个被他亲手折辱的哑婢,就是他疯找的沈昭宁。
后来,他终于知道了真相,跪在她的食铺外,卑微如泥。
顾晏辰被发配充军那日,把贴身玉佩放在沈昭宁门槛上。
她看见,一脚踢到角落。
他在边关疯了般打仗,长枪透胸那一刻,他伸手伸向京城方向。
“昭宁我来赎罪了......”
沈昭宁守着城西柳条巷一间小小的食铺,嫁了个温文尔雅的赶考举子,名叫顾晏辰。
他虽清贫,却待她极好。
日日夸她做的辣子鸡是人间至味,夜夜拥着她入眠,轻声许诺,等他金榜题名,必许她一世安稳荣华。
直到那日,侯府派人寻遍京城,要找一位能做极致辣菜的厨娘。
说是侯夫人有孕,口中寡淡,唯独嗜辣。
沈昭宁被重金请上门时,心里还在盘算:多赚些银子,便能给阿辰添上一整套上好笔墨。
镇北侯府朱门高墙,琉璃映日,处处是她不敢想象的富贵。
她被领着穿过几道垂花门,进了一间小厨房。管事嬷嬷递来一张单子,上头列着几道菜:辣子鸡、水煮鱼片、麻婆豆腐。
沈昭宁看着那单子,不知怎的,心口轻轻跳了一下。
这三道菜,是她最拿手的,也是顾晏辰最爱吃的。
菜送上去不久,便有人来传话,说夫人很喜欢,丫鬟直接把她领去了正院。
“夫人心善,要亲自赏你呢。”丫鬟笑着说。
沈昭宁低着头跟进屋,正要谢恩退下,屏风后头传来一声柔柔的:“别急着走,陪我说说话。”
榻上歪着一个年轻女子,生得极美,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缎褙子。
“你做的菜真好,”她笑吟吟地看着沈昭宁,“我打怀了这孩子,嘴里寡淡得很,什么都不对味。今儿个这辣子鸡,竟让我吃了两碗饭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