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虽是太傅嫡女,但不信什么鬼神重生之说。
侍女春桃在我耳边说起朔北王乃重生之人时,我只是打趣笑了一笑。
“我今日大婚,你们在底下嚼这种舌根,不怕被我拔了舌头?”
春桃面露焦忧:“是二姑娘房里传出来的,她与从前不一样了,就怕您过门之后,王爷急不可待的迎她入门,到时您在府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”
朔北王是父兄眼里功成名就的先帝幺子,其兄驾崩后不过数月,幼子登基,被朝野结党者拥护为摄政王,根基渐稳,不日将掌权。
我是太傅府的长房嫡女,朝中有父兄撑腰,嫁入王府又有一品摄政王妃的诰命。
我十分自信:“她一个商户姨娘生的庶女,在庄子上养了十五年,不学无术、粗鄙无修,只凭着几分容色与心机收拢男人心,但身份地位摆在这,她永远越不过去,又能耐我何?”
大婚这日,内阁六部、各郡州都派人送来了喜礼,热闹一直延续到灯火通明。
我在被红绸和明烛包裹的屋里坐着,等待他来挑盖头。
一直等到子时,门开了,来的不是王爷,是两个高壮护院,劈头盖脸将我封口捆绑。
我挣扎片刻,晕了过去。
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暗灰的高墙之下,手脚上锁着铁链,堪堪能走到门缝处。
无论如何高喊求救都无人应。
为何?
这是王爷的意思吗?
……
春桃又战战兢兢说了同样的话。
我如芒刺背,走到花厅大堂,见父母兄弟都在接待贵客,无暇听我辩说退婚之事。
我无暇思辨其他,第一本能便是逃婚。
春桃为我收拾细软,在我从狗洞爬出一半身子时,被兄长抓了回去。
父亲大骂:“大婚之日爬狗洞逃婚,成何体统!简直丢尽我柳家的脸!”
兄长斥责:“琦儿,大婚之日你闹什么脾气?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,爹又最重脸面,可别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来。”
“况且这是圣上赐婚,你莫要抗旨,置全族性命于不顾。”
父兄眼里,我娇惯任性,张扬跋扈,时刻需谨记淑慎禁忌。
母亲又把我拉回房中教育了一遍女诫女则,以及如何做好一府主母,如何宽容忌妒,如何讨王爷欢心早日圆房诞子。
“琦儿,王府不是你心心念念想嫁的吗?刚刚还欢喜得很,怎的突然这般不情愿了?你到底怎么了?”
母亲见我不语,恍然:“那庶女你别担心,朝中有你父兄,王爷就算一时被她迷了心窍,也断不可能不顾全大局。”
我只好另寻它法。
萧护迎亲队伍抵达,我被搀扶上喜轿,撇眼见到马上那一双金蟒丝黑靴时,按了下春桃手臂,她点点头。
迎亲路要穿行两条主街,我故作腹痛小解,途中与春桃相换,随即撤下所有行头,扮做村姑逃去了城外。
原以为这样便可躲过一劫,但很快在城外茶肆内打听到了春桃被杖毙的消息,城内满大街张贴了寻我的布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