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最倒霉的一年,来了个云游道士。
他给我爹出主意,让我拜个保家仙压一压,兴许能活过十岁。
我爹是个粗人,在乱世凭枪杆子发家。
他把副官叫到面前算了一笔账,「一只保家仙活十岁,两只活二十岁,二十只能活两百岁,是也不是?」
副官掰着指头数,「大帅,您算得很对。」
我爹一发狠,把十里八乡的猪牛羊都收了当供品。
「老子的姑娘要活一万岁!」
那一年,我爹骑着猪和我一起进了老山林,拜下保家仙十一位。
他大怒,「奶奶的,就算是十二生肖都还差一位。」
后面他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个道童,凑了第十二个。
我叫陆安安,是我爹的独女。
我爹有十三房姨太太,但没个正室。
我娘死得早,没等到我爹起势。
我本来也是早死的命。
……
2
虎爷是一只东北虎,看起来比我还高,一双眸子盯着我,不怒自威。
我害怕得不敢向前。
我爹安抚道:「爹在后面,别怕。」
我一步带两步,微微颤着拿起了香,点燃后来到老虎跟前。
见我呆着,我爹在身后提醒道:「安安,说话!」
我把香举过头顶,颤声道:「虎……虎爷,您吉祥。」
按坊间来说,拜保家仙有一套规矩,副官去了解过。
但我爹说这都是扯淡。
他认为这年头兵荒马乱,要讲实际。
「没有钱粮票子谁跟着你干?安安你别听那些巫婆胡咧咧,你就照爹的话来说。」
老林内,我接着说:「虎爷,您留个名字给我,我屋子里设您的位,五天一小供、十天一大供,香烛不停,牲畜常有……逢年过节我给您备礼,每年寿诞我给您办寿,您别让我死喽。」
这一下,远处的野仙们彻底忍不住了,全都靠近。
老虎瞥它们一眼,把爪子搭在我头上。
我爹紧张得直冒冷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