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深秋,烈阳当空。
温棠携赈灾米粮水源的车队,在通往曲阳的官道上,被难民疯狂围堵。
周云晚此时正靠在她身边,嘤嘤哭泣:“姐姐,现在怎么办啊?裴哥哥会来接我们么,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。要不就分一半米粮给这些难民吧,他们拿了就会走的,这样我们也安全了。”
温棠无声闭上眼眸,不理会她。
她一路从盛京赶来,本为护送第二批赈灾米粮,路上却遇到了几个难民,硬要跟来的周云晚,不顾她阻拦,执意分了些干粮出去。
随之而来的,是更多手拿锄耙利器,堵死马车,索要粮食水源的难民。
本着夫君裴悦是朝廷命官的身份,温棠不敢让随行的下人轻举妄动......
此行虽是曲阳赈灾,干旱的却不仅仅是曲阳城。
周遭村落无数,难民更是数不过来。
给出去,或许不等他们走远,又要再围来一波难民,若是次次妥协,他们手里这些米粮根本不够分,最后得不到粮食的难民,只会彻底失去人性。
他们人少,一旦局势失控,根本没办法自保。
温棠不敢轻易去赌!
此地距离曲阳城已是不远,城墙上巡逻的人发现他们,只是时间问题。
只要撑到裴悦派人来接护,就安全了。
如若撑不到,便也只能做最坏打算。
……
温棠始终不言,没有半句反驳。
明珠知道她为何沉默,却咽不下这口气,冒着顶撞主子的风险,红着眼咬牙道:“世子妃赈灾多次,最是了解难民。周姑娘却未必!若不是周姑娘不顾世子妃劝阻,执意要分几块干粮出去,又怎会惹来那么多难民,又怎么会......”
温棠将眼底的水雾压制回去,让声音听着没那么难堪:“用不着说这些,该做的都做了,我们回府。”
她头都没回,径直上了马车。
明珠连忙跟上去。
裴悦微微一怔,恍惚间有些不认得温棠了。
以前他不管说什么,温棠都会有回应,再勉强也会回应。
今日,温棠甚至没正眼瞧过他。
他想追上马车问个清楚,赈灾队伍里的大夫急匆匆赶来,“世子爷,周姑娘动了胎气,喊着难受,要见您。”
他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,终是挥袖,背过身去,大步往回走。
马车即将驶出城门时,明珠还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眼,没有人跟来,不免失望,“这返程又要两个多时辰,世子爷竟也不派人过来护着您,这不知道的,还以为那周姑娘才是世子妃......”
意识到说错了,明珠慌忙噤声,说出的话却已收回不了。
温棠没接话,轻轻擦拭着额间的汗水,眼皮越来越沉了。
为了不让赈灾粮出错,她天还未亮便盯着车队装粮,又怕干涸之地水源不够用,额外雇佣人力,拉了好几车的干净水源,还有用自己名下钱财购置的米粮。
在她尚未出阁时,各种大大小小的赈灾事宜,她便随父亲参与其中,后来父母亲为救裴悦而死......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