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,秋。
乔安夏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单,站在医院走廊里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。
“结婚五年没有孩子,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看着眼前的大夫,“可您说,我身体里放了节育环?”
女大夫推了推眼镜,翻开病历本:“没错,手术记录显示,五年前你做过一次节育环放置术。当时是你丈夫签的字。”
五年前。
乔安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五年前,她和霍承骁结婚的第一天,她不小心被一辆车撞倒,送进了医院,当时霍承骁守在病床边,握着她的手说,要做个小手术,让她别怕。
她信了。
她从头到尾都信了。
“我能看看那个签字吗?”
大夫把病历递给她。
乔安夏低头,看到那熟悉的字迹,霍承骁。
日期,1973年10月16日,他们结婚的第一天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原来那天,他不止是给她处理外伤,还顺便让医生给她放了一个节育环。
原来这五年,她每天喝那些苦得反胃的中药,每个月盼着那点希望,都是一场空。
……
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,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,又看了看结婚证上霍承骁的名字和职务,有些惊讶:“离婚?乔安夏同志,你是霍团长的爱人?这……离婚可不是小事,组织上也要调解的。你们是感情不和,还是……”
“感情破裂,无法继续共同生活。”乔安夏打断她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申请强制离婚。这是申请书。”
工作人员看了看申请书,又看了看她决绝的眼神,叹了口气,收下了材料:“好吧,我们会按照程序上报,你先回去等通知吧。这是回执。”
乔安夏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,像接过一道赦令,她紧紧攥在手里,转身,走出了民政局大门。
刚走到门口,一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一个急刹,停在了她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霍承骁那张英俊的脸。
他推开车门下来,显然找了她好一会儿,眉头微蹙道:“找你半天了,没事来民政局干什么?”
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眉眼冷峻,气势矜贵,昏暗的光线里,那张脸好看得像是画出来的。
可乔安夏现在看着这张脸,只觉得陌生。
她和他同床共枕五年,却从来没看清过他。
她刚要开口,霍承骁已经抢先一步:“先上车,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舒瑶出事了。”霍承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,“她不小心伤了人,要判劳动改造一周。她刚考上医生,要是有案底,工作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安夏,你去替她顶罪。”
顶罪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