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落地窗上,霓虹在水痕中扭曲变形。
这里是城市最高的顶层公寓,也是沈惊瓷曾经深信不疑的「家」。
空气里浮动着不属于她的香水味,清冷,孤高,像雪后松林。
这种味道太熟悉了,顾淮曾说她太俗艳,压不住这种高级感。
沈惊瓷站在玄关,指尖搭在冰凉的门把上。
她刚从一场冗长的慈善晚宴抽身。
昂贵的礼服尚未换下,雨水顺着发梢,一滴,一滴,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客厅水晶吊灯的光精准地打在两人身上。
顾淮与林晚声坐得很近,他微微侧身,姿态放松地倾听着。
林晚声正低声说着什么,话音轻柔,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、会意的笑。
顾淮听得专注,偶尔点头,眉眼间是沈惊瓷许久未见的舒缓与悦色。
那幅画面,自然而默契,仿佛她才是那个误入的旁观者。
顾淮抬眼望向她,眼神里只有被打断的不悦。
「惊瓷?」他眉头拧起,「怎么这个点回来了?」
沈惊瓷没有回答。
……
公寓里的老式电梯慢吞吞地爬升到了六楼。
沈惊瓷踩着高跟鞋,走在昏暗的走廊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钥匙转动,门开了。
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。
这里和顾淮那套奢华的顶层公寓,是两个世界。
她没开灯,径直走到客厅窗前,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。
月光瞬间倾泻而下,照亮了房间里简陋的陈设。
她到老旧沙发上坐下,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。
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,在这一刻,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
她低头,看着怀里那个用丝巾包着的陶瓷小人儿。
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,顾淮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刚创业的穷小子,眼睛里却有着光。
「惊瓷,你看它,眼睛大大的,傻乎乎的,像不像你?」他笑着把小人儿塞进她手里。
那时候,大概是真的吧。
指尖拂过小人儿粗粝的脸庞,眼眶骤然一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