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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岁出宫这天,年幼的九皇子抱着我的腿哭得惊天动地,非说以后要给我养老。
我摸摸他的头,一心想着回去和亲生儿子团聚,安享晚年。
一只脚踏进家门,刚打算告诉儿子,御赐的黄金百两正在路上了。
他就一脸为难地打断我:
“娘,家里实在没屋给您住了。要不,您先去马棚对付一下?”
我一哽,又见儿媳抱着个眼歪嘴斜的痴儍小儿,不耐烦地朝我翻了个白眼:
“一个当了大半辈子奴才的老婆子,要死了才知道回来霍霍亲生儿子,真晦气!”
我看了看脸上写满了嫌弃的二人,心彻底凉了。
他们不知道,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,唯独养大的孩子特别多。
而且,个个都姓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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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压下心里的酸楚,指着西面那间厢房问:“这屋不是空着吗?”
儿子眼神闪躲,倒是儿媳反应很快。
她一巴掌拍开我的手,尖叫道: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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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百家衣?”儿子愣了愣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娘,你就别说笑了,就你,能带什么好东西出来?”
倒是儿媳脸色突变,恶狠狠地咒骂道:
“你该不会是拿什么宫女太监的衣服凑了件百家衣回来,故意想咒我的冬儿吧!”
我顾不得反驳,咬牙道:
“你们若想要钱,再等两日,皇上赏赐的黄金已经在路上了,到时候我全给你们,行吗?”
这话一出,连那商人都愣了一下。
随即,儿媳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。
“黄金?娘,你做梦呢?你要真有这本事,还能被赶出宫来投靠咱们吗?”
商人也尴尬地摇摇头,抱着坎肩飞快地跑了,生怕他们反悔。
他走后,儿子思索几秒,突然变了脸,亲自过来把我扶出马棚。
“娘,刚才是儿子不好,”他叹了口气,“儿子只是穷怕了。”
“您进宫那年,我才五岁,正是离不开亲娘的时候。可您一走就是四十年,一共只回过两次家,一次是我爹去了,一次是儿子成亲。”
我心里一动,瞬间也有些酸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