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义字堂”的门脸,被风雨蚀得掉了色。
牌匾上的金漆剥落殆尽,只剩一个入木三分的“义”字,在斜阳里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倔强。
陈义拿着半干的抹布,正擦拭堂内供奉的祖师爷牌位。
这年头,别说抬棺,连土葬都快成了传说。
他这身从爷爷手里传下的本事,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。
屋角的旧式电话机突然“铃铃铃”地炸响,尖锐得要把满屋的灰尘都震起来。
陈义擦完最后一下,才慢悠悠走过去接起。
“喂,义字堂。”
电话那头是个干练客气的女声,语速极快:“请问是陈义,陈师傅吗?我是李氏集团董事长助理,我姓王。”
陈义“嗯”了声。
李氏集团,千亿豪门,只在新闻上听过。
“我们董事长,李万川先生,于昨日凌晨过世。”王助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他生前立下遗嘱,身后事必须由‘义字堂’的陈师傅主持,并采用最古老的‘八仙抬棺’法,将他葬入西山祖坟。”
陈义捏着话筒的手指顿住。
八仙抬棺。
这四个字,他只在爷爷的酒后醉话里听过。
……
陈义话音落定,整条山路活了过来。
不再是模糊的黑影,那些扭曲的暗影瞬间凝实,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无数根钢针扎进众人脑海。
阴风卷起碎石泥土,化作一片漆黑的幕墙,朝着八人当头压下。
“稳住!”
陈义舌抵上颚,胸中阳气鼓荡,声音沉重如古刹铜钟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一步踏出,便踏入了另一个世界。
刺骨的寒意不再从外部侵袭,而是从脚底板涌泉穴直冲天灵盖,仿佛整条脊椎被换成了一根冰柱。
肩上杠木的重量凭空翻了一倍,压得人肩胛骨错位般剧痛。
更阴毒的是,耳边响起了呢喃。
“胖三......胖三......看那是什么?”
扛在左后方的胖三,那双眯缝的小眼猛地瞪圆了。
前方的山路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金山,黄澄澄的金元宝晃得他眼晕。
金山旁,一张自动麻将桌上,一副“十三幺”的牌型正对他发光。
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,正朝他勾着手指,声音酥到了骨头里:“三爷,快来呀......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