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轮触礁时,救生艇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。
我的丈夫黎湛舟几乎没有片刻迟疑,一把将受惊的沈映雪推了上去。
七岁大的亲生儿子抱着沈映雪的腿,转头冲我大喊:
“妈妈你是潜水冠军,沈阿姨怕水,你不要跟她抢好不好?”
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,我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女超人。
却忘了,一年前我为了救溺水的儿子,在海水里泡了整整三小时。
自那以后,我几乎不能下水。
更忘了,我昨天才做了肺部手术。
医生反复叮嘱过,绝对不能受寒。
黎湛舟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,只匆匆丢下一句:
“云微,你先撑住,我马上叫人回来救你。”
冰冷的海水漫过胸腔,救生艇越漂越远。
看着救生艇上紧紧相拥的三人,我放弃了呼救。
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摘下戴了十年的婚戒,丢进翻涌的海水中。
......
……
出院这天,家里冷冷清清。
黎湛舟带黎小星陪沈映雪去吃生滚粥了。
保姆有些同情地看着我,想帮我拎包,被我轻声拒绝了。
我走进衣帽间,看着满屋子的名牌包和首饰。
那条价值百万的蓝宝石项链,是他为了陪沈映雪过生日放我鸽子后买的。
那对翡翠耳坠,是黎小星打碎我母亲遗物后他随手丢给我的补偿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好,当做他还在乎我的证明。
可现在看着,我只觉得每一件都写满了我的卑微和屈辱。
我把它们全部装进箱子,推到保姆面前。
“张嫂,这些你拿走吧。”
“拿去卖了也好,送人也罢,别留在我眼前。”
“太太,这......这太贵重了!”
保姆吓得不敢接。
“拿着吧,反正我都要死了。”
我垂下眼帘,眼底溢出一丝化不开的悲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