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厂长把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递给我时,笑着夸了一句:
“咱们厂总算飞出了个金凤凰。”
我刚要伸手去接。
婆婆一把将通知书夺了过去,当着报社记者的面,大义凛然道:
“厂长,这通知书我们老陈家嫌脏!”
“她一天书都没翻过,怎么可能考第一?这名额肯定是她陪监考官睡出来的!”
全场死寂。
八十年代初,高考作弊加上作风败坏,是要吃枪子的。
为了这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,我每晚躲在锅炉房里死磕。
我以为终于熬出头了。
可当着全厂人的面。
我那满嘴仁义道德的婆婆,又开始大义灭亲了。
......
婆婆那句陪考官睡出来的一出。
……
2
厂长看着地上撒泼的婆婆,又看了看旁边满头大汗的陈建国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,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家里有这么大争议,这通知书和奖金,我先带回厂办。”
厂长伸手,就要去拿那封印着京城大学红章的信封。
陈建国见状,非但没有阻拦,反而如释重负。
他佝偻着背,对着厂长和记者连连弯腰赔笑。
“厂长,对不住,她就是一时糊涂,这大学我们绝对不念了,以后一定让她在厂里老老实实当一辈子工人,绝不给组织添麻烦。”
我死死盯着陈建国那张谄媚虚伪的脸,胸口像被塞了棉花,心里堵得难受。
嫁进陈家这三年,我活的没有一点尊严。
怀孕时,我饿得发晕,多煮了一个鸡蛋,婆婆就在大院里散播我偷拿厂里公粮,是个家贼。
后来我在车间劳累过度流产,婆婆为了不花钱给我补身子,到处造谣说我在乡下当知青时就不干净,染了脏病才保不住胎。
陈建国每次都说:“妈也是没文化,你别跟她计较,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吗?”
为了逃离这个吃人的泥潭,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,我就拼了命地复习。
我白天在车间摇纱,晚上等他们睡熟了,就偷偷溜去厂里的锅炉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