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复意识的瞬间,柳茉觉得自己头痛欲裂。
她下意识的想要抬起手按揉自己的头部,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酸痛的要命,甚至连动动手指都十分艰难。
恍惚间,柳茉想起,自己好像受邀去美国做一个中医学方面的演讲,谁知飞机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乱流意外坠落。
所以......她是得救了?
“哭!哭!就知道哭!老、二媳妇,我还没死呢!”一阵斥骂声突然响起。
那苍老的女声粗哑难听,不断的刺激着柳茉的耳膜:“你敢再给我哭一声试试?信不信我让人把你和炕上这个丧门星一起扔出门去?”
“娘,我求求您老了!”
扑通一声,仿佛有什么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就是一个哀戚的女声响起:“茉儿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,再这么下去怕是熬不住了!求您老行行好,让我去给她找个大夫吧......”
茉儿?
昏迷两天?
柳茉心中一动——
这个女人说的是她吗?!
眼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?
就在柳茉努力想要理清思绪的时候,浓烈的眩晕袭来,一段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——
……
柳茉听到这里,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一股怒意——
这个沈氏实在是太过分了!
不管怎么说,原主也要叫她一声三婶!
现在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,沈氏舍不得花钱请大夫也就算了,居然还落井下石,对原主的母亲冷嘲热讽!
这哪里是人干出来的事情?!
这么刻薄就不怕遭到报应?!
果然,沈氏这话一说完,王氏就有了反应。
她猛地抬头,双眼含泪的打断了沈氏的话:“三弟妹,话可不能这么说啊!”
“茉儿是我的女儿没错!可她也是柳家的孙女、是你的侄女啊!现在她这个样子躺在床上,你怎么能说出让她自生自灭这么绝情的话来?”
此时的王氏真是又气又伤心:原本丈夫死后,她一直告诉自己,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忍,权当是为了几个孩子。
但现实却和她想的不一样。
她对家里其他人一忍再忍,但换来的是女儿被退婚无人做主,女儿上吊无人关心,最过分的是,沈氏竟然还幸灾乐祸的盼着她可怜的茉儿早死早干净!!
她还有一点人性吗?!
王氏本来性格温婉,丈夫死后更是对柳家其他人唯唯诺诺,可是女儿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,她也顾不得许多了!
她抬起头,怒视着沈氏,毫不客气的质问道:“三弟妹,你也是有女儿的人,我问你,要是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你家苹儿,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?!”
……
对于张氏坚决不肯找大夫,沈氏是相当高兴的。但一听张氏说让给柳茉儿冲鸡蛋水喝,她又不愿意了。
“上个吊还有功劳了?!一个小丫头片子,喝鸡蛋水管什么用?好东西全被她糟蹋了!”
她看了一眼张氏,小声嘟囔道:“要我说,我家四郎最近念书辛苦,才正应该吃个炖鸡蛋补补身子,还有四郎他爹,天天去镇里累死累活,这一大家子的吃喝全靠他了,也应该吃......”
“全家就你话多!我给你吃个鸡屁股能不能堵住你的嘴?!”
张氏听到沈氏变着相的要鸡蛋吃,立刻“呱嗒”一下把脸撂下来,指着她数落。
“有那功夫嚼老婆舌头,不如赶紧烧火做饭去,眼瞅着就到饭点了,你还等着我老天拔地的伺候你不成?!”
说完之后,她又余怒未息的狠狠瞪了一眼沈氏,看也没看炕上的母女两人,径自推门离开了。
原主的父亲柳文清死后,她的三叔柳文胜成了柳家挣钱最多的人。正因为如此,三婶沈氏一直沾沾自喜,觉得家里所有人都应该捧着自己。
她万万没想到,婆婆竟然当着王氏的面数落她,顿时把气撒到了炕上的娘俩身上。
“行——做饭去——!!”
她看着王氏,阴阳怪气的道:“自己男人辛辛苦苦赚的钱全得交公,人家天天翘着脚在家里吃好喝好的,还得让我伺候着......我这是什么命呦......”
“老三媳妇,你在那咧咧什么呢?!咋的让你做个饭就那么费劲?一身懒肉一下都动不得了??”屋外张氏又嚎了一嗓子。
“没有!娘!”
沈氏显然很怕婆婆,答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走:“我是说,三丫头出事了您跟着操心,这两天眼看着都瘦了......我在琢磨晚上给您老做点什么可口的呢!”
沈氏离开后,屋里终于只剩下炕上的母女二人,王氏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和委屈,抱紧了柳茉的身体嚎啕大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