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结婚登记处的老张没想到,上午周军长递交了结婚报告,下午林晚秋就把结婚报告要回去撕了。
因为上一世,林晚秋孤独地死在六十大寿那天。
她因心梗被紧急送往医院,可是丈夫、儿子、孙子,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。
只有苏青禾来了。
苏青禾站在床边,笑容轻蔑,“景骁心里从来只有我。你只不过占着‘妻子’的名分而已。”
林晚秋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。
她想起上个月,她亲手养大的孙子,抱着苏青禾喊“奶奶”,转头对她叫“林婆婆”。
她想起昨天是自己生日,儿子打电话来,第一句是:“妈,你就成全我爸和青禾阿姨吧。”
而几个小时之前,她才发现丈夫周景骁四十年前就和苏青禾领养了一个孩子,他们的户口本上写着“父女关系”。
原来那个人人称赞忠贞不渝的周军长,早就和烈士遗孤苏青禾组建了新的家庭,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打动。
在苏青禾的刺激下,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窗外正飘着雪,像极了那个冬天,她穿着红棉袄嫁给周景骁,眼里全是光。
再睁眼,她回到了周景骁递交结婚报告的那一天。
林晚秋一点都不敢耽误,直接去了民政局,拿回了结婚报告,然后她毫不犹豫撕碎。
“晚秋?!”办事员老张追出来,一脸震惊,“你们从小定的娃娃亲,结婚报告咋说撕就撕?”
……
2
林晚秋睡了一觉,梦里全是上一世孤苦伶仃的光景。
她被惊醒,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全是冷汗。
林晚秋晃了晃脑袋,六天后,她就要离开这座小城去首都读大学,走之前必须得去买些书。
她把攒了半年的书票和二十块钱仔细包好,放进贴身衣兜。
林晚秋刚踏进新华书店的门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青禾,这本书你要不要?”
周景骁站在那里正低头翻书,苏青禾依偎在他身侧。
两人靠得极近,像一对恋人。
苏青禾眼尖,先看见了林晚秋,立刻缩回手,声音又轻又软:“景骁哥,我们不该一起来。晚秋姐会误会的。”
周景骁这才抬头,看见林晚秋,明显一愣:“晚秋?你怎么在这儿?”
林晚秋平静回答:“买书。”
周景骁皱眉,“你不是不上大学了吗?上个月你还说要留在家里照顾老人,军属不能拖后腿。”
林晚秋心头一刺。
周景骁的语气,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她直视他的眼睛,“在你心里,是不是只有苏青禾才有资格进步?而我只是一个保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