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出生那晚,亲妈将还没剪断脐带的我扔在一户别墅门口。
最后女主人的儿子执意将我留了下来。
“只是多双筷子吃饭,多占一个房间,留下吧。”
后来,这里成了我二十年来的避风港。
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繁华的家,一点点变成风都挡不住的茅草屋。
养母放弃东山再起的机会带着我四处求医,哥哥被我拖累到不敢结婚,还丢了工作。
但我还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,哪怕人工耳蜗换了一款又一款。
一五年春节前夕,妈妈再次收到前公司返岗邀约。
那天,她花一百元在小卖部买了一桶烟花。
并放在了我房间。
巨大的爆破声炸碎了屋里仅有的几件家具,也唤醒了我那沉睡了二十年的听觉。
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妈妈的声音,陌生而又冷漠。
“死了好,死了好啊,死了我们就再也不用整日为她劳累奔波了。”
“我们不欠她什么,但她却耗费了我们二十年的光阴。”
……
2
那桶烟花烧毁了我们唯一的家,但我依然好好活着。
明明该消失的是我啊。
要是一出生我就难产而死,要是我没熬过被丢弃的那个夜晚。
妈妈和哥哥现在一定过得比谁都幸福。
邻居帮忙扑灭了屋内的大火,最后只剩下一堆残败的碳化家具。
哥哥无助地跪在地上,跪在那一堆被烧成灰烬的助听器面前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你还是听不见?”
“为什么不能争点气呢?”
“这么大的爆炸声都没有把你炸醒吗?是不是爆炸力度还不够?”
说到最后,哥哥已经双眼赤红。
他起身将我从妈妈身旁拉走。
粗鲁的动作让我被烧焦的皮肤寸寸开裂。
我咽下疼痛,跟着哥哥走出去。
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,但是不管哪里,我都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