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脸上有一道长疤,从眉心划到下巴,破了相,还瞎了一只眼。
儿子嫌我丑,认了个假娘,写信让我老实待在乡下,千万别去京城给他丢人现眼。
我不信,非要去问他个明白。
刚一进京,迎头过来一辆驷马高车,车夫甩着鞭子开道,眼见要抽在我身上。
路过的年轻人及时拉了我一把,鞭风卷起车帘,露出我那好大儿的脸。
身旁是个穿金戴银的婆子,他围着嘘寒问暖。
年轻人布衣落魄,神色钦羡:
“陛下以仁孝治天下,徐探花是出了名的孝子,极得陛下看重,他日封侯拜相,也未可知。”
“而我......却官场潦倒,家母去世,孑然一身。”
我感叹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呐。年轻人,若另有条通天路,你走不走?”
“我这护国长公主,正缺个儿子。”
......
年轻人叫陈谦礼,在国子监任从六品小官司业,颇为不得志。
……
2
我被请进了门,不卑不亢地坐在上首,神情坦然。
儿子在我下首如坐针毡,几次警告地瞪着我,我视若无睹。
假娘剐了我好几眼,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:
“娘子姓甚名谁?从哪里来?家中几口人?收入几何?”
我笑眯眯作答:
“回老夫人的话,老婆子乃是常州人,耕地织布为生,家中只有一个儿子,辛辛苦苦教养出来,如今在京中做官,却不肯接我。”
假娘脸色顿时难看,已然知晓了我是谁。
也知晓,她冒充的是谁。
她却不见丝毫退缩收敛,反倒冷笑一声:
“你儿子既在京中做官,却不肯接了你来享福,想必是你这个母亲,做得不甚合格。”
“你该自惭形秽才是,竟还敢厚着脸皮,寻上门来。”
我笑容淡淡:“合格不合格的,我知他知,旁人却不知。”
我说这话,眼睛却看着儿子。
儿子垂着眼,不吭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