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魔芋飘香
“磨子一响,万金万两;磨子一推,黄金成堆。”
阿妈嘶哑的号子声在夜幕下回荡,她佝偻着背,奋力推动着院子里那盘沉重的石磨。月光惨白,照在磨槽里原本呈紫褐色的魔芋浆液上,那浆液竟泛出一种诡异的、近乎活物的粉嫩光泽。
我,蒋归弟,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,心头莫名发寒。我们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魔芋村,几乎家家户户都做魔芋豆腐,可没有一家,能做出我阿妈手里这种色泽、这种能勾得男人魂不守舍的魔芋。
砰——!
院门被粗暴地撞开,两个男人像闻到腥味的野狗,双眼赤红,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,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。
“蒋寡妇!快,快!很久没尝你家的魔芋了,可想死我了!” 为首的是村里的二柱子。
“就是!他娘的,别的魔芋都跟嚼木头似的,就你家的,吃了浑身舒坦,梦里都惦记!” 另一个男人喘着粗气附和。
我阿妈,蒋寡妇,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混合着谄媚与精明的笑容,灵活地挡在他们面前,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,在月光下晃了晃:“老规矩,这个数!”
男人们毫不犹豫地将皱巴巴的钞票塞进阿妈手里,仿佛那不是钱,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门票。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向院子角落那间低矮的磨坊,身影没入黑暗中,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我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我知道,他们不是去吃魔芋豆腐的。村里男人间流传着一个隐秘的说法——蒋寡妇家的“魔芋”,别有一番滋味。那种滋味,能让人欲仙欲死。
我也曾想做出那样的魔芋,可无论我如何尝试,我做出来的魔芋总是颜色暗沉,口感涩滞,毫无吸引力。阿妈对此嗤之以鼻,总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剜我一眼,骂一句:“没用的东西,白长了一张脸,连你妹妹一半的灵性都没有!”
妹妹,蒋招弟,我的双生妹妹。我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,可她的皮肤白皙透亮,眼神清澈动人,而我,却像是她的一个劣质仿品,肤色暗沉,眼神躲闪。阿妈说,这是因为妹妹天生手巧,得了“魔芋娘娘”的眷顾。
冷风像一条毒蛇,钻进我的后颈,我打了个寒颤。阿妈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推磨,身影消失在堂屋方向。院子里只剩下那盘寂静的石磨,和磨坊里隐约传来的、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。
鬼使神差地,我猫着腰,踮着脚尖,朝磨坊挪去。。
……
第二章 血色的记忆
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缩回屋檐下的阴影里,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冰冷的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,夜风吹过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“姐姐,是你吗?” 妹妹的声音幽幽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我死死捂住嘴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脚步声在磨坊门口停顿了一下,随即渐渐远去。她似乎没有追出来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脑海里全是刚才那骇人的景象。那不是我认识的妹妹!我那个会甜甜叫我“姐姐”,会把唯一一块糖分给我吃的妹妹,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吸食男人精气的怪物?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我想起了妹妹变故的那一天。
那是在一年前,我们像往常一样上山挖魔芋。妹妹在一处陡坡下,发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魔芋头,那魔芋头的颜色比普通的更深,近乎紫黑,表皮上还有着诡异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妹妹欣喜地去挖,却不小心被魔芋茎秆上的尖刺划破了手指。
当时只是流了点血,我们都没在意。魔芋头本身微毒,处理时需格外小心,被刺伤也是常事。
可那天晚上,妹妹就开始发高烧,说明话。阿妈破天荒地没有骂她娇气,反而眼神闪烁,亲自下厨,给妹妹做了一碗香喷喷的小馄饨。那馄饨的香气异常诱人,我馋得直流口水,伸手想去拿一个,却被阿妈一巴掌拍开。
她恶狠狠地瞪着我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,有厌恶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,还有......一种疯狂的算计?“等你什么时候,能像你妹妹一样,有一张能勾住男人的好皮子,再想吃这些东西!”
我摸着脸上因为日晒劳作而粗糙的皮肤,看着妹妹即使在病中依旧我见犹怜的侧脸,委屈地低下了头。
第二天凌晨,我被妹妹凄厉的尖叫声惊醒。我冲进院子,看到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——
妹妹被绑在那盘石磨的磨扇上,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推半就,而是真正的捆绑!她的手腕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。阿妈正在奋力地推动磨杠!磨槽里流淌的,不是魔芋浆,而是......殷红的鲜血!一截原本应该是魔芋的东西,在血水中逐渐凝固,变得晶莹剔透,如同红宝石!
妹妹看到我,眼泪混着汗水流下,嘶声哭喊:“姐姐!救我!阿妈要S了我!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冲过去死死抱住阿妈的腿,哭喊着哀求:“妈!不要!我以后一定听话,帮你挖很多很多魔芋!求求你放了妹妹!她会死的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