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新画催得紧,我照旧去了趟琉璃厂。
眼光扫过一家旧画斋,却在角落里定住了。
那画装裱得极粗糙。
画上山石的皴法,却是我独创的断痕皴。
我心头一跳,这分明是我上月给弟弟的废稿。
他说过,看不上的都会当场烧掉。
我问了掌柜,他只说,是城东张府的管家拿来寄卖的。
张府?
那不是弟媳的娘家吗?
我派人去查了张府的底。
不过几日,消息就递了回来。
张府近来买了好几处城外的田庄,出手阔阔绰。
账房先生也说,弟弟从公中支了笔巨款,名目是给弟媳养病。
我捏紧了那份账本。
径直走向了弟弟为她修建的“静养小筑”。
“静养小筑”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的手顿在半空,里面传来我那个好弟弟,苏明哲的声音。
“微微,你看你,又把药吐了。”
他的声音,是我听了十年的温和,此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,割着我的耳膜。
“阿哲,这药太苦了......”
一个娇弱的女声响起,带着哭腔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面无表情地推开门。
满室的珍贵药材味里,苏明哲正半跪在榻前,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,哄着榻上那个面色红润的女人。
她哪里有半分病容?
看见我,苏明哲的动作一僵,随即站起身,脸上堆起关切的笑。
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?也不叫人通传一声,外面风大,仔细着了凉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极自然地挡在了床榻前,仿佛怕我惊扰了那位“病人”。
榻上的女人也坐起身,怯生生地看着我,往苏明哲身后缩了缩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姐姐......”她细声细气地叫我。
我没理她,目光越过苏明哲的肩膀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