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出离开那天,师父正在擦拭他的金剪刀。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惋惜的笑,是那种“你果然还是沉不住气”的笑。
“苏绣啊,”他放下剪刀,那声轻响在绣房里格外清楚,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行,”他拿起桌上的拜师帖,看都没看,搁在一边,“我跟人说一声,你那些东西,尽快理干净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对了,那幅《百鸟朝凤》——”
“会交接的,师父。”
我没回头。
他不知道。
那幅绣品,只有我交接得了。
因为从头到尾,那幅绣样的核心针法图,只有我一个人画过。
我提离职那天,师父正在擦他那把祖传的金剪刀。
他头都没抬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我的弟子帖,签了字,推过来。
十年师徒,就这么完了。
我拿着那张纸,转身就走。
师娘从里屋追了出来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声音里全是疼惜。
“小绣!你这孩子,这是干什么?跟你师父置什么气?”
我看着她,她眼圈都红了,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。
“师娘,我没置气。”
“还没置气?你看看你师父,嘴上不说,心里多难受!他一直把你看得比小扬还重,你这么一声不吭就走,不是拿刀子剜他的心吗?”
她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演得真好。
要不是上周二我亲耳听见,我差点又信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