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芙蕖和宋清晏最相爱的那一年,他坠崖失忆,爱上了救他的药女陆泠烟。
她舍去半条命,跋涉千里寻来灵药,才终于让他恢复了记忆。
可他恢复记忆后做的第一件事,却是恳求她大度,允许他纳陆泠烟为妾。
“芙蕖,泠烟救我一命,又因我失忆误事失了清白,我亏欠她太多。让她做妾吧,我会待你好,也会……补偿她。”
她痛不欲生,却还是点了头。
此后,他日日宿在陆泠烟院中,她忍。
他为陆泠烟搜罗奇珍异宝,一掷千金,她也忍。
他陪着陆泠烟逛遍京城,对她这个正妻不闻不问,她还是忍。
可在他说要把他们三岁的儿子宋昀送人,只因陆泠烟也怀了孕,他想让她生的孩子做嫡子时,她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“宋清晏!”温芙蕖死死抓住他的衣袖,眼泪汹涌而出,“你忘了当初求娶我时,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吗?你忘了昀儿出生时,你有多高兴,抱着他亲了又亲,说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吗?如今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为了陆泠烟,把我们的亲生骨肉送人啊!”
宋清晏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近乎癫狂的妻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但只是一瞬。
他轻轻抽回被她攥住的袖子,声音低沉,带着劝解:“芙蕖,你冷静点听我说。当初若不是泠烟救我,我早就死在崖底了。我失忆那段时间,误打误撞要了她的清白,本就对不起她。后来让她做妾,她受了天大的委屈。我得弥补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笃定:“她生下的孩子,必须是嫡子。这样她在府里才能好过些,没人敢看不起她们母子。”
温芙蕖浑身颤抖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是在熟悉的床上。
温芙蕖猛地睁开眼,疯了一样挣扎着要下床:“昀儿!我的昀儿!”
“小姐!小姐别急!”陪嫁嬷嬷周氏连忙按住她,眼眶通红,“孩子没事!孩子好好的!”
温芙蕖愣住,死死盯着周嬷嬷。
周嬷嬷抹着眼泪,快速说道:“侯爷把孩子送去了城西周家。那周家老爷,当年受过咱们老太爷的恩惠,是老将军的旧部!老奴斗胆,瞒着侯爷去求了周家老爷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,周老爷一听,当即拍板,把孩子还给咱们了!”
“如今小少爷被老奴安置在城西的别院里,有奶娘和丫鬟照顾着,好好的,谁都不知道!侯爷那边还蒙在鼓里,以为孩子已经送走了!”
温芙蕖怔怔地听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簌簌滚落。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她再也忍不住,扑在周嬷嬷怀里,失声痛哭。
哭声撕心裂肺,像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、绝望、痛苦,都一并哭出来。
周嬷嬷心疼地拍着她的背,也跟着落泪。
“小姐,您说这算怎么回事啊……”周嬷嬷哽咽道,“当年小侯爷求娶您的时候,跪在咱们府门口整整一天一夜,说这辈子非您不娶,绝不负您,老爷这才点了头,可如今,他竟为了那个陆氏,如此对您,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送人……这是要逼死您啊!”
温芙蕖哭了很久,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,才慢慢止住,她靠在嬷嬷怀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,声音嘶哑而平静:
“嬷嬷,我记得,我爹三年前告老辞官时,皇上念在他多年辛劳,曾赐下一面令牌,说只要不违背国法,可答应我温家三个要求。”
周嬷嬷一愣,点头:“是,是有这么回事。那令牌一直由老爷收着,如今该是带去姑苏了。”
“姑苏……”温芙蕖喃喃重复,眼中泛起一丝微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