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宁,最后问你一次,你的英文名选好了吗?”
林凯文晃动着手里的咖啡杯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,眼神里却藏着刀子。
我低着头,手指抠着洗得发白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哥哥,我......我想用林宁,那是爷爷取的,爷爷说‘宁静致远’......”
“砰!”
妈妈李薇重重地将爱马仕包砸在金属候机椅上,发出的巨响吓得我浑身一颤。
“林宁!你是不是存心要在伦敦丢我的脸?”
她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我是外企的VP,你爸爸是国字号的翻译官,Kevin更是拿到了伊顿公学的Offer!”
“我们全家都是最顶尖的精英,你呢?一身泥巴味,连个洋名都舍不得取,你是想在那边当一辈子洗碗工吗?”
我抬起头,眼眶通红地看着她。
“妈妈,名字只是个代号,中文名也可以很International......”
“住口!”
妈妈尖叫着打断我,反手就是一个耳光,清脆的响声在VIP候机室里回荡。
我被打得跌坐在地,手掌按在坚硬的地板上,磨掉了一层皮,火辣辣地疼。
……
我发现自己正飘在机舱的过道上。
就在妈妈李薇的头顶。
头等舱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昂贵红酒的味道,与刚才冰冷刺骨的雨水截然不同。
妈妈正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,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惬意。
“老林,你别说,甩掉那个拖油瓶,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好多。”
她抿了一口酒,对着窗外的云层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
爸爸林建国正在翻看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杂志,闻言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也是太冲动了,撕了护照,她一个人在机场怎么回去?”
“回去?她有手有脚,难道还会饿死?”
妈妈冷哼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。
“我给了她那么多机会,让她学钢琴,她要去练书法;让她背单词,她要去背什么古诗词。”
“那种过时的、没用的垃圾,学了能进华尔街吗?能进硅谷吗?”
“她就是天生的一块朽木,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林凯文坐在旁边的按摩椅上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正在玩一款全英文的策略游戏。
他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虚伪的忧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