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,太阳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。
我推开“老李面馆”的玻璃门,冷气夹杂着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人声鼎沸,大多是对面工地的兄弟,一个个光着膀子,呼哧呼哧地吸溜着面条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“李老板,一碗大排面,多煮会儿,软点。”
李国富站在收银台后面,手里攥着把瓜子,眼皮都没抬。
“25块。先付钱。”
我扫了码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十分钟后,面端上来了。
汤色清汤寡水,上面飘着两片薄得透明的青菜,那块所谓的“大排”,只有巴掌心大,裹着厚厚的面粉。
我夹了一筷子面,硬,夹生。
我叹了口气,拿起桌上的醋壶,晃了晃。
空的。
“老板,醋壶没醋了,麻烦加点。”
李国富正跟隔壁桌的一个年轻姑娘吹嘘他这店面值多少钱,听见我的话,不耐烦地扭过头。
……
回到工地办公室,空调的凉意让我冷静了不少。
“陈哥,咋回来这么早?没吃饭啊?”
实习生小张看着我空着手,一脸诧异。
“没吃。”
我打开电脑,调出这周的餐饮报表。
“老李面馆”四个字,在供应商列表里格外刺眼。
这三年,因为工地位置偏,附近就这一家像样的馆子。
为了方便管理,我和李国富达成了口头协议。
工人们去他那吃饭,记账,月底公司统一结算。
每天300人的流水,每人标准25元。
一天就是7500块。
一个月,二十多万。
李国富这三年能买房买车,全靠这帮他口中的“穷鬼”养着。
但我没想到,人一旦吃饱了,就会忘了是谁给的饭碗。
“陈哥,听说你在老李那受气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