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布帛撕裂的声音,在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推开家门的手僵在半空。
客厅沙发上,我那刚从乡下接来的婆婆王桂芬,正盘着腿,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剪刀。
地上一片狼藉。
卡其色的羊绒面料碎了一地,像是一场惨烈的尸体肢解现场。
那是我的高定风衣。
三万八,我为了下周的商务谈判特意咬牙买的战袍,还没来得及剪吊牌。
此刻,它变成了一堆破布。
“妈!你在干什么!”
我把包狠狠砸在玄关柜上,冲过去抢过她手里的剪刀。
王桂芬被我吼得一哆嗦,但看清是我后,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以为意。
“叫魂呢?吓死个人。”
她拍了拍裤腿上的毛絮,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嫌弃。
“林婉,不是我说你,结了婚就要守妇道。这种衣服,腰掐得那么细,领口开那么大,穿出去给谁看?勾引野男人?”
……
晚饭桌上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为了缓和关系,或者说为了不让李泽难做,我强忍着恶心坐了下来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红烧肉黑乎乎的,在那汪着厚厚的一层猪油;炒青菜像是从油锅里捞出来的;还有一盆鸡汤,上面漂浮着不明黑色絮状物。
我刚怀孕三个月,正是孕吐敏感的时候。
闻到那股浓烈的油腥味,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“呕——”
我捂着嘴,干呕了一声。
王桂芬的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矫情什么?看见我做的饭就想吐?嫌我脏是不是?”
她翻了个白眼,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,吧唧吧唧地嚼着,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“妈,婉婉是孕吐,正常的。”李泽在一旁打圆场。
“孕吐个屁!”王桂芬冷哼一声,“我当年怀你的时候,挺着大肚子还在地里割麦子,饿了就啃冷馒头,也没见我吐!现在的年轻人,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惯出来的毛病!”
她端起那盆鸡汤,重重地放在我面前。
“喝!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,补身子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