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腊八时节,袁之焕第九十九次推迟了下聘。
谢家彻底成了攀高枝失败的笑柄。
这一回,谢云昭没再急着讨好未婚夫,没再急着去袁府求饶。
面对满屋怜悯的目光,她叹了口气:
“爹,娘,我们退婚吧。”
娘亲红了眼眶:
“你说什么胡话!你为他苦了十年!他如今是状元,是丞相嫡子,多好的郎君,说好了开春就成婚。”
爹爹也苦口婆心地劝:
“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,咱们再等等也无妨。”
“不等了。袁家这高枝,女儿不攀了。”
她满眼苦涩,打开袁之焕送来的赔礼:
一整箱《女诫》《女训》,和一套贞女观的灰袍、面纱、头巾。
谢家陷入一片死寂。
这哪是赔礼,分明是当着族人的面,指责她谢云韵一个尚未过门的女子,不贞、不端、不洁。
……
2
袁之焕单方面的教训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年都过完,久到谢云韵的盖头都已绣好,久到离她出阁仅剩七日。
这日,她最后一次踏入袁家族学。
收拾了所剩无几的私物,向几位曾关照过她的夫子郑重拜别。
她抱着夫子赠的古籍走到院门时,听见一阵喧哗。
孔碧珍正对着袁之焕低声啜泣,眼圈微红:
“子焕先生,您前日赠我的那只白玉镯......方才发现不见了。定是有人趁我不备,偷拿了去。”
谢云韵怔怔看着,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。
私相授受,这向来是袁之焕最忌讳的。
即便她是他的未婚妻,十年间,他也不曾送过什么贴身物件。
可他却唯独对孔碧珍特殊。
让孔碧珍戴着他送的镯子,穿着他添置的衣裙,坦然地站在他身侧谈笑。
谢云韵想不明白,他所谓的礼法森严,为何独独对她一人苛刻。
她自嘲一笑,只想静静离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