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裴芷在花园里被恒哥儿一个头槌撞进莲花池里,她心里就明白,与谢观南三年凉薄的夫妻情分大约是要走到头了。
水淋淋由梅心费劲从水里捞出来时,谢观南正站在莲花池边,搂着恒哥儿蹙眉打量狼狈至极的她。
眼神冷漠,厌恶,看她仿佛在看仇寇。
“裴芷,当年你姐病重过世,我娶你进门一是为了成全裴家与谢家的恩义,二是为了让你替你姐完成遗愿好好照顾恒哥儿。没想到三年了,锦衣玉食都养不熟你这白眼狼,今日居然心思歹毒要害死恒哥儿。你怎么对得起你过世的亲姐?”
“你真叫我失望!”
不问青红皂白的斥责迎面扑来。裴芷浑身是水狼狈站在一旁,麻木地牵了牵唇角,心里一片冰凉。
诸如此般的话这三年里她听了无数次。
若是从前她定会委屈问一句,为何不信她?
可只要自己问一句便会迎来谢观南越发冷漠厌恶的眼神。那眼神将她对他的爱慕与温情刺破,似刀子一片片凌迟着血肉。
每次都伤得她体无完肤,痛苦不堪。
慢慢地,她学会了不为自己争辩也不接他的话茬,总之一概认错就是了。只要认错了,大抵责罚就能少点吧。
只是,今日与往日好像不一样了。
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倦意,像是背负重物小心翼翼行走了许久,突然间放下了。曾经万分看重的东西,在眼下好似都没了意思。
裴芷垂下眼帘:“二爷教训的是。”
谢观南面上一滞,诸多怒叱突然哽在喉中。
……
秦氏又说起另一件事:“我邀了白大夫人过来喝茶叙旧,白家小姐也要来。”
谢观南薄唇微抿,默了一默。
“她与你从小青梅竹马。要不是她父亲当年办差出了错,被发落回了锦州,哪会让你去娶了裴若那个病秧子?唉,以为裴家满门清贵,裴济舟仕途也不错,作为你的岳丈将来能给你点助力。”
“没成想裴家后来竟也出事了,裴若那个病秧子又身子不争气过世,留下恒哥儿。唉,这才不得不让小裴氏进门。”
说道从前的憾事,秦氏唏嘘不已。
谢观南垂眸饮茶,面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白家善于钻营,去年花了大把银子送了一位小姐进宫去。今年就得了宠,白家又复起了。”
谢观南不愿听母亲唠叨,打断:“母亲别说了。”
秦氏闭了嘴,只是拿眼悄悄看自己儿子的脸色。
“玉桐说两年没见你了,甚是想念......”
谢观南沉默半晌,玉雕似的清冷面上如春风化雪般稍稍融化。
他缓声问:“白家什么时候到?”
秦氏舒展了笑容:“看时辰约莫这个时候到。”
“人来了,你就当义妹照顾,旁人决计不会说什么。若是小裴氏得知内情与你闹起来,我有的是话堵住她,你且放心。”
谢观南应了声,便去前院准备招呼白家客人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