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钢七连的训练场,空气里滚着热浪,每一粒尘土都浸透了汗水的咸腥。
这里是T集团军的王牌,702团的兵,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钢铁冷却后的傲慢。
白铁军的意识在一片剧烈的轰鸣中被强行拽回现实。
耳边,是那个他刻进骨血里,念了一辈子的声音。
洪亮,骄傲,不容任何反驳。
“少拿你们的肉麻当有趣!进了钢七连的门,就是钢七连的兵!”
连长高城站在队伍前,身形魁梧,往那一站,便是一堵会呼吸的墙,那眼神刮在人脸上,生疼。
白铁军的眼皮猛地弹开。
高城、史今、伍六一......
一张张鲜活的面孔,带着青春的棱角和军人的刚毅,直直撞入他的视野。
这不是他弥留之际,在记忆里反复摩挲的幻影吗?
他不是因为提前退伍的悔恨,和对钢七连改编的执念,在病床上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吗?
“报告!”
这个念头还没转完,身体的本能已经抢先一步,吼出了声。
……
脑海中,冰冷的机械音散去。
一股截然不同的感知,瞬间覆盖了白铁军的意识。
世界在他的感官里被重新解析。
光线有了明暗层次,阴影有了藏身角度,空气里的每一丝微弱气流,远处传来的每一声虫鸣,都变成了可以利用的参数。
关于呼吸、心跳、背景噪音,乃至泥土和植被气味的顶级运用技巧,已经不是知识,而是本能。
完美级潜伏伪装!
这根本不是涂油彩趴草丛的伪装术,这是将自身从环境中“抹除”的艺术。
白铁军心跳如鼓,脸上却毫无波澜。
他环顾宿舍。
班长史今在床边整理内务,被子被他修得像块豆腐,棱角分明。
甘小宁正对着一面小圆镜,用力挤着额头上刚冒头的青春痘,嘴里嘶嘶抽着冷气。
而三班的“门神”,副班长伍六一,正坐在马扎上。
一块浸透枪油的棉布,正被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,动作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金属的冷光在他指间流转。
上一世,白铁军最怵的就是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