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江临风获得“国家人文杰出贡献奖”的那天,他的妻子沈怡清正在医院照顾偏瘫的婆婆。
病房里的电视正直播颁奖典礼,沈怡清端着水盆路过时,脚步不由自主停下。
主持人问他:“江教授,您今天荣获如此殊荣,最想感谢的人是谁?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无意识攥紧盆沿。
镜头前,江临风儒雅而沉稳,微微垂眸,声音温柔:“首先,我想感谢我的亡妻林晚。若不是她当年鼓励我坚持学术理想,我可能早已放弃。”
沈怡清呼吸一滞。
“其次,感谢我年迈的母亲。是她用一生的坚韧,教会我何为责任。”
她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最后......”江临风顿了顿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感谢我的学生姜容。她不仅在研究上给予我极大 支持,更在我母亲病重期间,多次代我探望、送药、整理病历。她的细心与善良,让我深感欣慰。”
画面切到台下,姜容穿着米白色针织裙,眼眶微红,朝镜头轻轻挥手,模样高贵而清雅。
而沈怡清站在病房的阴影里,浑身像是泡在冰水里,又湿又冷。
她才是那个日夜守在病床前的人,是那个被婆婆抓伤脸也不还手的人,是那个将这个家打理得整整有条的人。可在江临风心中,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,甚至比不上姜容作秀一样的“探望”。
沈怡清突然想起五年前自己来到江家应聘保姆,被这个儒雅风趣的英俊男人吸引了注意力。
当时的江临风刚刚经历了妻子去世的痛苦,沈怡清便不眠不休的照顾他。
……
2
第二天一早,江临风站在玄关,手里拿着车钥匙,语气平淡:“今天学术晚宴,需要带家属,你跟我去。”
沈怡清正在厨房熬粥,闻言手顿了顿。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主动带她出席正式场合。
她本想拒绝,可是想到还有六天就能离开,她不想节外生枝。
她翻出唯一一条黑色长裙,是结婚时买的,标签都没拆。又找出一双从未穿过的细高跟,穿上。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,却眉眼清丽,乌发如瀑,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刚下楼,姜容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江教授!”她声音娇软,“主办方临时加我为特邀嘉宾......但我没车,您能顺路接我一下吗?”
江临风沉默两秒,转头看向沈怡清:“你自己过去吧,我要去接一个人。地址发你了。”
沈怡清没争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临风皱了皱眉,沈怡清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她。刚结婚的时候,就连他和别的女学生多说几句话,沈怡清都会吃醋。
可他没多想,拎起西装外套出门。
秋日清晨寒凉,她穿着单薄长裙,踩着高跟鞋,独自走向会场。
十公里,她走了两个半小时。
脚后跟磨破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晚宴设在奢华酒店顶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