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到了。”
苏即墨从马车上下来,抬眼就看见苏家那气派的大门。
她在山里道观住了十八年,这还是第一次回这个所谓的“家”。前些日子苏家突然派人来接,说老太太病了,想让她认祖归宗。
苏即墨心里清楚得很,要真有这份心,早干嘛去了?
老宅确实大,雕梁画栋,院子里摆的都是名贵花木。她一边走一边看,手指拂过廊下的红木栏杆。
领路的婆子斜眼看她:“在别人家别东摸西看的,没规矩。”
苏即墨步子没停:“这不是我家吗?我看自己家还要你批准?”
婆子被噎得脸一红,暗骂:看着安静,嘴倒厉害!
正厅里灯火通明,坐了满满一屋子人。
主位上是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太,手里捏着串佛珠,这就是她祖母,苏老夫人。两边坐着二叔二婶、三叔三婶,还有几个年轻面孔,大概是堂兄妹。
“是即墨到了?”
苏老夫人抬眼看她,目光像秤一样在她身上打量。
苏即墨走过去,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,用旧布裹着,还沾着泥:“听说您病了,这是山里挖的药材。”
话还没说完,旁边的三婶柳如意就捏着鼻子笑了:“哎哟,这什么呀?泥巴挖出来的东西也好意思拿!集市上没人要的萝卜都比这干净吧!”
二婶方婵温声道:“山里有好东西,说不定是药材呢。孩子有心就好。”
……
谢家的人进厅时,整个屋子都静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锦袍,脸上戴着半张银面具,只露出下巴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身后跟着两个高大护卫,再后面是十来个侍卫,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红木箱子。
别人看的是排场,苏即墨看的是气......
有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紫金气,正绕着这个男人流动,像龙盘着,虎踞着,压得满屋子烛光都暗了三分。
这是帝王气!
和师父昏迷后身上萦绕的气息,一模一样!
苏即墨手指在袖子里飞快掐算,越算心越沉:命格相缠,同生共死。帝星蒙尘,天下危矣。一年为期,双星俱陨。
她指尖发凉。
原来师父拼了命要保的,是这个人。
“老夫人。”面具男人声音冷得像冰,“晚辈谢无烬奉家父之命,来送聘礼。敢问苏小姐在哪儿?”
苏老夫人赶紧指苏即墨:“快点过来!”
男人目光转到苏即墨脸上,眼神瞬间结了霜。
谢家要娶的,是师从神医孙无玦的苏敏敏。要不是孙老先生行踪不定,谢家也不会用娶亲的法子,请人家徒弟来治病。
聘礼备得厚,是觉得亏欠人家姑娘。
可眼前这个,根本不是苏敏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