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零年代的家属院里,所有人都发现陆文城变了。
早上六点,他不再早起给温向暖熬小米粥、煮鸡蛋,不再把她的白大褂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中午十二点,他不再每天守在科研院大门外,提着保温饭盒等那个永远迟到的身影。
晚上十点,他不再亮着灯坐在窗前,风雨无阻地等着温向暖下班回家。
这样整整过了一周。
第七天晚上十点半,温向暖推门进屋,她放下手中的科研资料,脱掉沾着实验室气味的外套,终于看向坐在灯下看书的陆文城。
“你最近是怎么了?”
金口玉言,这是这周来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声音很淡,像实验室里滴定的试剂,精准,冷静,不带多余情绪。
陆文城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抬起头,看向温向暖。
灯影里的她确实好看,是那种浸染在学术气息里的好看,清冷矜贵,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气质,家属院的小伙子们都说,温教授往那儿一站,不用说话,就能让人挪不开眼。
陆文城曾经也挪不开眼。
可如今,重来一世,他想给自己换个活法。
上一世,所有人都羡慕他陆文城,说他走了大运,能娶到温向暖。
她前途无量,年纪轻轻就进了国家顶尖的物理研究所,是公认的科研天才不说,还长得美,气质好,走在哪儿都是焦点,能娶到这样的人,简直是祖坟冒青烟。
……
“为什么不去?”她问。
陆文城站起身,“我要睡了。”
他转身往卧室走,温向暖却跟了上来。
她走到他面前,挡住他的路:“换衣服,现在就去。”
陆文城看着她,忽然想起上辈子很多这样的时刻,她决定的事,他从来只有服从的份。
因为她是科学家,是国之栋梁,她的时间珍贵,她的决定正确。
所以他不该有意见,不该有情绪,不该……有自己的想法。
他还想要拒绝,可温向暖已经拿起外套,将他强行带出了门。
一小时后,他们来到了电影院。
电影院里放的是《庐山恋》,年轻男女的爱情故事,陆文城看着荧幕,温向暖在旁边借着昏暗的光看资料,两人坐在一起,却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散场时已经九点多,温向暖开车带着陆文城回家,路上还在想实验数据,直到开到桥中央时,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卡车。
车灯刺眼,速度极快,直直朝着他们撞来!
“小心!”陆文城下意识喊出声。
温向暖猛地刹住车,可已经来不及了,汽车失控掉下桥边,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进车厢!
陆文城不会游泳,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