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妈是“表演型穷人”的集大成者。
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,她可以背着五十斤的编织袋徒步十公里.
只为在我的大学寝室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上演一出苦情大戏。
上一世,我看着她那双磨出血泡的脚,看着她从怀里掏出那袋捂得发酸的馒头,愧疚得当场下跪,哭着发誓要拿命报答她。
结果,我的一生都被“妈为你吃了这么多苦”这句话死死绑架,最后活活累死在给赌鬼弟弟挣彩礼的路上。
再睁眼,鼻尖再次传来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酸馊味。
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等着我痛哭流涕的眼睛,我笑了。
既然你这么喜欢演苦难,那这一次,我不奉陪了。
......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女生寝室402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。
一个身材臃肿、满头大汗的中年妇女挤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碎花短袖,背上扛着两个甚至比她人还宽的巨大编织袋.
是我妈,赵春梅。
……
2
赵春梅瞪大了眼睛,仿佛不认识我一样: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?妈大老远送来......”
“你也知道是大老远啊。”
我打断她,指了指那堆馒头,“这么热的天,捂在怀里十几个小时,就是龙肉也臭了。您非要让我吃这个,是想让我进医院,好让您再省一笔回程的路费,直接在医院陪床吗?”
陈思琪震惊地看着我,似乎没想到平日里温吞吞的老好人陆笙会说出这种话。
赵春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她的苦情戏剧本里,没有这一出。
按照流程,我应该感动哭泣,然后她再顺势掏出一把零钱,全是两块五块的皱巴巴的纸币,当众一张张数给我,展示她的艰难,坐实我的罪过。
果然,她反应很快,把馒头往地上一扔,也不管地脏不脏,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拍大腿嚎起来:
“哎哟喂!老天爷啊!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养出个白眼狼嫌弃亲娘脏啊!我在家勒紧裤腰带供你上大学,你就这么糟践我的心意啊!我不活了啊!”
声音尖锐刺耳。
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头探脑,窃窃私语声传了进来。
“这怎么回事啊?”
“好像是那个妈妈带吃的来,女儿嫌弃......”
“天哪,太不孝顺了吧。”
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“弱者”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