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……皇后娘娘…还在呢…”娇柔的女声带着泣音,断断续续。
“怕什么?”属于年轻帝王的低沉嗓音,带着情欲的沙哑。
“让她看!让她好好看看,朕是如何宠爱你的。这就是她善妒,毒害皇嗣的下场!”
帐幔并未完全放下,影影绰绰,却足以看清那人影。
烛火摇曳,将那些放大成扭曲晃动的阴影,投在“时笙”的眼底。
此刻,她,或者说,占据着时笙身体的异世灵魂,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,正僵硬地跪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。
两名面无表情的老嬷嬷像铁钳般按着她的肩膀,迫使她抬起头,直面这幅她永生永世都不愿再忆起的画面。
女子娇柔婉转的吟哦声,一声高过一声,带着刻意拉长的媚意,像淬了蜜的毒针,一根根扎进“时笙”的耳膜,直刺入脑仁,搅得她头痛欲裂。
声音属于林清漪。
那个被萧景恒带回来的女医,如今宠冠后宫的玉妃。
而那个男人......是萧景恒。
是“时笙”的夫君,是大晟的皇帝,是曾握着她的手,在御花园的灼灼桃花下发誓“弱水三千,只取一瓢饮”,“此生绝不负卿”的萧景恒。
“时笙”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。
不是因为室内氤氲的热气,而是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,却又被她死死忍住,憋得眼眶生疼,几乎要裂开。
她不该看的,可那画面,那声音,无孔不入。
……
寒意,是刺骨的。
并非仅仅来自冰冷的地砖和单薄的寝衣,更源于这具身体内部油尽灯枯般的衰败。
时笙的意识像是被从万丈冰渊里打捞出来,沉重、滞涩,带着被冰封了七年的僵硬与阴冷。
首先感知到的是剧痛。
头痛欲裂,四肢百骸像是被碾碎后又胡乱拼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难以言喻的虚弱和钝痛。
喉咙干涸得如同龟裂的土地,泛起血腥的铁锈味。
紧接着,便是那无孔不入的声响。
时笙费力地掀开眼皮,长长的睫毛因虚弱而微微颤抖。
视线花了片刻,才聚焦在不远处那张明黄龙榻上。
帐幔半敞,烛火摇曳,映照出那两具身影。
明黄色的龙袍凌乱地半挂在男人精壮的手臂上。
林清漪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肚兜,雪白的肌肤大片暴露在空气里。
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潮红和胜利者的快意,目光正越过萧景恒,精准地投向时笙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真是.....
时笙扯了扯嘴角,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在苍白干裂的唇畔绽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