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宋啊,你就帮叔一个忙呗。你娃儿光屁股的时候,老叔我还抱过你呢!现在求你帮个忙,咋还这费劲了?”
“不是……刘叔,您这,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啊。”
我一脸愁苦的看着眼前这老叔,心说到底是失策了啊!
从我回村以来,就连着躲了他三天,没想到还是被他给抓了个正着。
而这人,倒也不是旁人,正是我们村口S猪的老刘头,跟我那苦命早死的老爹关系不错。
我的小时候,他每次收摊,都会给我们家送上二两猪头肉或者下水,托他的福,我从小就没在嘴上抓挠过。
按理说,就这么个关系,他要是有事求着我了,我咋也会帮一把,但就今儿这事……我属实是难办啊!
“刘叔,真不是小子我白眼狼,但我这本来就是为了婚礼跟妆才回来的,但您非让我干那活,这,这也太冲了啊!”
“你小子别来那套,那流水席都吃完了,还有啥冲的啊?你们老宋家几代人都是干白事的,怎么到你这,就不乐意干了?”
刘叔这话说的倒是没错,我们家好几代人,都是出了名的入殓师,附近十里八乡,只要有白事,准得找我们家。
除了手艺好以外,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,我们家这一门名为画骨搜魂法的手艺,能通阴。
都说人死后,三魂七魄会从天灵盖离体,一生功过,爱恨悲喜,也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。
但这人死了,却并不代表没有遗憾,而我们家这一门手艺,就是为了解决这事的。
通过画骨捜魂法,可以让我们入殓师跟亡者通灵,以此来知晓死者的遗愿。
或者是用我们特殊的化妆手法,来镇住怨气,以及祈福避祸等功效。
……
我跟刘进很久不见了,他看着我点了点头。
边下楼边跟我说:“寿衣是我买的,城里老板说是家里老人过世都大概穿这种的,颜色上也不用太讲究,看着我喜欢的颜色买就成。我看我奶平时挺喜欢黄色的,我就选了黄的。”
“哎呀,这寿衣是人最后一件衣服了,能不讲究吗?”我一听就火大了:“男人穿的黄,女人一般是深蓝,藏青这一类。你奶平时那么注重穿着,这寿衣更加不能马虎。”
“那这?”刘进有点不知所措。
我指点到:“这样,进哥你出去城里也好县里也成,再买一件回来。不要花里胡哨的,就买藏青色,跟老板说明白是家里一老太太去世了。”
刘进听着就要出门,被我喊了回来:“进哥,你路上经过土狗子村的时候把沈慕叫过来。告诉他我在这等着。”
土狗子村就在旁边,我坐在大门口抽了两根烟就看到沈慕来了。
沈慕是我表哥,我外公的亲孙子。我妈嫁给我爸之后到了黄土村,我跟我爷爷学的画骨搜魂,沈慕跟我外公学的阴阳。
“慕哥。”我起来跟沈慕打招呼,顺便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边。
沈慕也是皱着眉头说:“不好弄。”
“我也是等今晚,看老太太如果哭了,我就开始做法看看到底咋了。”
“殿卿。”刘叔走远了之后,沈慕喊了我一声。
我扭头看他,他头凑过来说:“你爷爷不让你碰,你不怕吗?”
他不提还好,一提我就心里膈应。
当年我爹怎么死的,我倒没有亲眼目睹,但我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夜里刘叔把我爹背回来的场景。
……
刘进看了看我们摇了摇头。
我叹了口气,似乎是要烂在老太太肚子里了。
沈慕打了个哈欠,我也特别的困。
我看了看墙上挂的钟,已经两点了。
“要么先睡吧,明天再说。”刘进看出来我们累了,就退了出去。
我头刚碰到了枕头就睡了过来。
说来奇怪,一夜无梦。
醒来还是被楼下大厅欢声笑语吵醒的。
我披着外套就下了楼准备洗漱。
客厅来人了,是一个大肚子的女人。
她的肚子真的很大,我第一视线就是看她肚子,可当我把眼睛往上移过去,就看到了她的脸。
我吓得一惊,手里的牙刷掉了。
许是那声音有点大,大家都回头看着我。
刘进咧嘴笑着,露出了一排白牙。
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媳妇儿,”刘进向我介绍,又向那个女的说:“这是我发小宋殿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