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七十大寿上,提出半辈子想去旅游的心愿,被子女们全票否决。
理由是钱应该留着给孙子报更贵的补习班。
我看着女儿手里抱着的投票箱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的人生需要他们投票决定了?
我想吃咸口的菜,他们投票让我吃淡的,说为了我健康。
我想回老家看看,他们投票说路途遥远,怕我死在半路。
我胸口闷得厉害,想让儿子送我去医院。
他又拿出了投票箱:“这也要投票的哦,少数服从多数。”
我默默地走进厨房,拿出了一瓶农药,倒进了三个碗里,
“既然凡事都投票,那今天我们投个大的。我这有四碗长寿面,三碗有毒,一碗没毒。我们投票选,是生是死,全凭天意。”
......
“妈,你疯了!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啊!”
老大第一个吼出声,
他那张在单位里对下属作威作福的脸,此刻正对着我喷洒着唾沫。
“就是啊妈!你这是干什么!赶紧把东西倒了,孩子们都看着呢!”
……
没人敢上前,没人敢接这个话茬。
我那大儿媳妇更是把头埋得死死的,生怕我再点到她的名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老大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妈!你闹够了没有!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!为老不尊!你过七十大寿,我们都开开心心给你过,你非要整这么一出是吧!”
“你以为我们每天容易吗?我要养单位里上上下下的关系,老二要看孩子看家,老三要创业赚钱!哪一桩哪一件不是为了这个家?为了你的孙子孙女?为了你?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红脖子粗的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这么闹,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另一半?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孙子孙女?”
“你难道要我们另一半都跟你一样,年纪轻轻就丧夫、丧妻吗!”
丧夫这两个字,谁都可以提,就老大不能提!
那年,我四十岁,正怀着老三。
都说我们湘西女子泼辣,骨子里带着匪气。
我爹就是这么说我的,说我性子野,像匹没人能套住的野马。
直到我遇见了他们的爹,我们认识得晚,爱得却比谁都浓烈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