薰风解愠,槐荫当庭。
祖母的棺材摆在祠堂里,盛明珠跪了半个时辰出来。
一张鹅蛋脸,精巧白皙,像剥了壳的荔枝。杏眼低垂,睫毛浓密,眼尾挂着的泪,在阳光下闪着醉人的光。
身子虚浮,心思沉沉,前院一阵吵闹声传来。
“那偏心眼的老不死终于咽气了,盛明珠这小贱人有什么好的,这么多家产全给了那个庶出的贱人做嫁妆,自己亲儿子亲孙子也不见多上心,死的好!”
低矮的院墙,婶母李如月的声音毫不掩饰的传来,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盛明珠膝盖跪得酸痛,心底一股恶寒。
祖母在世时,大儿子官至丞相,她却在宜城老家扶持小儿子一家。
二叔不是读书的料子,祖母将自己的陪嫁都给了二叔经商。
可祖母年迈了,生病卧床,行动不便,二叔一家人却不闻不问,婶母甚至克扣祖母看病的钱!
祖母去世,大儿子丞相借口公务繁忙,只派了几个丫鬟回来吊唁,二叔一家想尽办法算计祖母遗产,当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家人。
盛明珠抬起头,站稳身体,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礼,丢了祖母的脸,也丢了世家千金的姿态。
祖母去世前曾为她寻了一门亲事,未婚夫林砚是普通读书人家,家世清白。
当初祖母身体每况愈下,盛明珠求了二叔盛长兴,二叔只说:“上了年纪身体自然不好,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?”
她只能请林砚帮忙。
……
“喂,你有没有见到过一个这么高的野男人?大概辰时入的城。”
男人脸上挂着核桃大的眼袋,头发乱成鸡窝,四肢僵硬从马背上缓缓爬下来,问道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你是逃荒来的吧,真可怜,我这有两个馒头你先拿着垫肚子。”
白景逸微愣,抬手着自己,小姑娘似的,“你说本公子是逃荒的?”
真是被气笑了。
等找到萧战那个王八蛋,一定要把他活刮了!
“你真没见过一个野男人进城?”他不死心又问。
金川军大胜回朝,萧战回京受封,收到了一封宜城的密信,整个人便什么也顾不上了,马不停蹄来了宜城。
宜城到底有谁在啊!
他作为萧战最好的兄弟,想了一晚上,才想起来。
盛明珠五年前被赶出京城回的不正是宜城老家吗?
这混蛋是去抢人的。
五年了,居然还惦记着人家。
萧战负伤未愈,郡主担心他死在路上,白景逸在萧战身后狂追,为了这么个混蛋手心都缰绳磨出血泡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