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父子四人赴边疆平乱,全军覆灭,无一生还。噩耗还未送到,宫里的圣旨先到镇北将军府。
说沈将军通敌叛国,害大雍朝损失将士惨重,险失城池。圣上念及沈家曾有开国之功,免诛九族。但男丁流放至边疆,女眷驱逐京城,生生世世不得踏入。
短短三天,将军府再无往日风光无限,沈家女眷犹如过街老鼠,仓惶离城。
但寒冬腊月,女眷们难抵寒冷,病倒一片。尤其是沈老夫人,已是将死之人。
一群老弱伤残,暂且安顿在一座荒废的观音庙。
外面北风瑟瑟,却不及女眷们的哭声。
沈老夫人此时躺在稻草堆里,虚弱地握住沈清宜的手,“如今家无男丁,我一死,这个家就彻底没了主心骨。祖籍在川城,走个三年五载不说,说不定还没到,他们就......”
话语停顿,只听老夫人呼气长吸气短,是濒死征兆。
“清宜啊,你是祖母亲手养大,把这个家交给你,祖母才能瞑目。但你终归不是真正的沈家人,祖母觉得,觉得你心仪子润都把自己耽搁成二十岁老姑娘。不如你就在这观音娘娘面前叩拜,就当礼成,名正言顺成为子润的妻子,祖母也好把这个家交给你。可否?”
说完,老夫人暗中给刘嬷嬷使眼色。
好歹主仆四十多年,刘嬷嬷心领会神,含泪在旁劝说:“清宜小姐,其实老夫人心里也不舍你委屈做寡妇。可你十三岁之前就在外面流浪,是老夫人好心把你带回来抚养。沈家女眷从小未吃过苦日子,所以老夫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。”
沈老夫人低头,激烈地咳出血。
刘嬷嬷捉急,“老夫人呐!”
这一喊,外头女眷的哭声此起披伏。
沈清宜淡漠地看着,无波澜的眼底藏着积压已久的怨恨。
……
此话一出,哭声戛然而止。
除了毫无存在感的薛氏蒙楞中,沈清宜嫁的不是沈子润,而是她儿子?
被指的刘嬷嬷更是一脸呆滞。
沈家长孙媳赵氏抹泪起身,“清宜,你喜欢的不是老二吗,怎会嫁给老三呢?刘嬷嬷,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沈清宜把所有人的神色变化都收进眼底。
只有知情者,才会跟赵氏一样的反应。
刘嬷嬷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沈清宜凝视赵氏,道:“大嫂,这跟我心仪沈子润有什么冲突吗?沈子润还是沈云行,都是沈家子孙,嫁给谁都一样,无非是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而已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会一样!”这回起身的是沈家嫡女,沈玲珑。
沈清宜蹙眉:“玲珑,慎言。沈子润和沈云行都是父亲嫡出,何来不一样?”
“就是不一样!”沈玲珑急红了脸,“你就该嫁给二哥,不是沈云行!”
“你说说,哪里不一样。”沈清宜质问她。
“就,就......”她总不能说二哥根本没死啊。
害怕她说漏嘴,赵氏站出来,“清宜,你心仪老二,为他都熬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,沈府上下都知道。你现在突然成了老三的妻子,这让老二在九泉之下多难受啊。”
沈清宜冷笑:“他知道我心仪他,却迟迟不娶我。人死了,我嫁给他人了,他就会伤心了?大嫂,难道你懂通灵之术,能看见他在九泉之下难受?这么说沈子润也心仪我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