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确认终生聋哑的那一年,我在孤儿院见到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贺景然。
我拉着父亲的手,打手语说我想要让他当我的玩伴。
回家车上,我悄悄在他手心写:别怕,等病治好了,你想走就走。
他却反过来握紧了我的手。
在心脏手术做完、父亲破产跳楼后,他都没有走。
他成为了我在世界上唯一的支撑。
他曾经喜欢音乐,我却听不到他唱的歌。
在我努力感受却什么也听不到的失落中,他把志愿里的音乐学院换成医学院。
“只要你一天听不到,我就一天不会碰琴。”
可不管他多努力,却始终无法治好我。
二十五岁生日,我悄悄用存在医院的钱做了一个人工耳蜗。
推开他的房门想给他一个惊喜时,却只看到了一本摊开的日记。
“如果汽车撞向你的那天,我没有救你就好了。”
“我的人生,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……
我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带得跌在地上,压倒了身边停靠的自行车。
锋利的金属支架瞬间划开我的手臂,血流如注。
我嘴里发出痛苦嘶哑的呜咽。
往常对这道声音最敏感的贺景然却始终盯着夏妍的身影,没有回过一次头。
模糊的对话声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“终生的意思就是治不好,你给她安一个人工耳蜗,让她生活可以自理不就仁至义尽了吗?”
夏妍说话断断续续,像是在哭。
“景然,现在是你的人生快要毁了。”
“你连消毒水的气味都受不了,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在医院蹉跎。”
“你知道失去这次机会你就再也走不出那里了吗?”
贺景然痛苦地注视着她,声音抖得不行。
“林霏救了我的命,要不是她,我早就因为心脏病死了。”
“她的耳朵偏偏又跟现在的所有人工耳蜗都不适配,我做不到放着她不管……”
夏妍哽咽着打断了他:“那你要我怎么办,难道你对我……”
贺景然仓皇地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