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兴九年六月初三,夏蝉鸣鸣,天气燥热,人心浮动。
几天前,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块黑色幕布似的东西,众人称之为“天幕”。
上至达官显贵,下到贩夫走卒,只要身处大夏境内,都看得清清楚楚,甚至无论如何移动脚步都能正对着幕布,视线没有一丝偏移。
就在一个月前的五月初三,武兴帝册封了长子为太子,争论一时的东宫之争暂时落下帷幕,可局势依旧风起云涌,各方势力依然等待着机会,尚不太平。
如今天幕突现,是否意味着太子德不配位,武兴帝的六位皇子心思各异,诧异有之,兴奋有之,担忧亦有之。
武兴帝看着空中的天幕,除了刚出现时传出一阵从未听过的新奇音乐之外,至今无任何显示。
东宫初立,他也不免担忧,是上天示警太子无德,又或是不满他本身,想起自己的夺位过程,不禁忧虑更深。
柔华公主府内,安尽看着眼前刚刚送过来的彩色玻璃珠,又看了一眼所谓天幕,心中一紧。
计划刚刚展开,她本应还有十年时间,如今突然出现的这个“天幕”,是福是祸?
安尽今年十五岁,她来这个世界也已有十五年,前世的她死在了三十五岁,胎穿成了大夏朝三公主安尽柔。
起初,她并无察觉,直到无波无澜地度过幼儿期,能够听懂大人们说话,她才发觉自己并非普通的穿越,而是穿书。
这是一本大男主争霸小说,而三公主安尽柔只是炮灰中的炮灰,在夏朝灭亡,国都被攻破之后,混在难民中逃窜,最终被踩踏而死。
书中对安尽柔的最后一句描写是:“这位从来不受重视的尊贵公主最终成为了难民脚下的一摊烂泥。”
安尽叹了口气,她一个月前刚利用自己的婚事成功离开皇宫,还不想失去预知未来这个最大的优势。
若是天幕对她不利,安尽感受了一下小空间里的东西,她也只能彻底将水搅浑了。
……
皇后娘娘站起身来,担忧地看了一眼安尽,却也知道此时不是求情的时候。
在这种场合之下,没人会不要命地为旁人求情,帝王疑心,震怒之下六亲不认,求情不会有用,反倒会牵连自身。
见这架势,萧挽澜终于明白,皇帝是觉得天幕中提到的昭景大帝是傀儡,而他是傀儡皇帝背后的权臣。
被效忠的君王质疑忠心,他觉得嗓子有些干涩,“陛下,臣绝无此心。”
武兴帝并非轻信之人,相反,他极为多疑,一句干巴巴的解释没有让他放下丝毫戒心,剑锋快要抵在萧挽澜的胸前。
安尽心中叹息,回握了一下萧挽澜的手,从他身后走了出来,站在了帝王的利刃前。
武兴帝一愣,终于将视线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三女儿身上,“你?”
安尽直接和皇帝对视,“陛下,既然能被后世人称为大帝,就绝不可能是傀儡。依天幕中人所言,几日后便会说明昭景大帝的身份,陛下何不稍等几日,也免得冤枉功臣。陛下也可知昭景大帝所作所为,到时再行决断也不迟。”
武兴帝想到了天幕对这位昭景大帝,他的女儿的评价:波澜壮阔的一生。
一个傀儡可得不到这个评价。
武兴帝收回了剑,“这几日所有人都住在宫中,静待天幕再现。来人,安排下去,各地加强戒严,若有人敢借天幕生事,必从严惩处!”
安尽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,她知晓书中发展,却不知自己的未来。
但愿未来的她一切顺利,能给现在的她带来足够的筹码。
武兴帝等了四日,方等到自称欣欣的女子再出现在天幕中。
武兴帝和谢皇后,六位皇子,五位公主,三位驸马,再度齐聚紫宸殿,心中各有盘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