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,我爸妈离了婚。
妈妈拎着行李箱从屋里走出来,看着站在门口张望的我,说,“你秦叔叔不喜欢孩子,我不能带你走。”
妈妈走后,爸爸也带着弟弟走了,他一句话都没说,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爸爸走后,我听到邻居议论。
“黎永生是个可怜人啊,媳妇参加个同学聚会,就跟人跑了。”
“孙,燕也不容易,生了俩孩子,一直是自己带,丈夫总在外地,也没人帮一把。”
爸妈都可怜,唯独被他们抛弃的我,不可怜。
——
他们走后,我一个人躲在屋里,天快暗时,煮了碗面条,伴着酱油吃了进去。
面条很淡,混合着我的眼泪,多了一些涩然的味道。
我不敢挑,因为家里只剩下一把面条。
面条吃到一半,屋外有人敲门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站在门口,他告诉我,“小朋友,这房子,你爸已经卖给我们了,你不能在这儿住了。”
我不知所措,爸妈不要我了,这房子是我唯一的家,我不能没有它。
我关上房门,将人关在门外。
那人开始踹门,骂着脏话。
……
我不哭不闹,靠在门板上,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,顺着土路,去了山上。
这几年在家照顾弟弟的时候,妈妈上夜班回的晚,我也经常饿肚子,背着弟弟去公园背后的山上找野果,什么果子能吃,什么草能吃,我都门清。
我运气很好,摘了一兜子野酸枣,还有一大把野蒜。
一把酸枣一把蒜,我把肚子填饱后,又拔了一大捧苜蓿,扛在肩头回了家。
姥爷大概没想到我还会回来,他肩膀上挑个扁担,正准备出门打水,就看到了扛着苜蓿的我。
愣了愣神后,他没搭理,像是陌生人一样,和我擦肩而过,直接走了。
看门没锁,我自觉的进了院子,将苜蓿丢进猪圈,又喂给大黄狗一些,摸了摸它的脑袋,去了灶台。
抱了捧早上劈好的柴,我塞进灶台,烧水点火后,又蹑手蹑脚进了屋,看到有面粉,帮姥爷和了面。
我手脚麻利,面和好的时候,姥爷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看到端着面盆的我,当即拉下了脸,呵斥道,“怎么还不滚?”
知道自己寄人篱下,我放下面盆,来到姥爷面前,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,哭的声泪俱下,“姥爷,你收留我吧,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,可我想长大,等我长大了,我孝顺你,给你养老,你别赶我走,好不好?”
姥爷原本想推开我的手忽然松开了,只是骂了一句,“和你妈一样,都是白养的东西。”
姥爷说完,去了院子。
我欢喜的从地上爬起来,知道姥爷不会再撵我走了,更加卖力的干活,擀面切菜,没一会功夫,就做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面。
我把面条端到姥爷面前,转身又去扫院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