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妹苏晴,是全网最火的“抗病天使”。
她在直播间里笑得有多甜,我的人生就有多苦。
她靠着分享自己与病魔斗争的日常,收获了百万粉丝,众筹了上千万的治疗费。
而我,是她故事里那个完美的背景板——“为给妹妹治病,从天才钢琴家沦为调音师的姐姐”。
粉丝们为我们的“姐妹情深”感动落泪,疯狂打赏。
他们夸我伟大,赞我无私。
只有我知道,我被折断的翅膀,从来不是意外。
而是他们为妹妹精心准备的,一剂价值两百万的续命良药。
现在,他们又想让我坐到镜头前,用我这双残废的手,为妹妹的下一场“卖惨盛宴”伴奏。
他们以为我还是十三年前那个,被抽掉脊梁、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他们忘了,被逼到绝境的羔羊,也会变成索命的恶鬼。
这一次,我要在万众瞩目之下,亲手撕碎他们温情脉脉的假面,奏响属于他们所有人的——葬礼进行曲。
......
“苏老师,好了吗?我女儿都等不及了。”
……
2
回到我租住的老破小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楼道的灯坏了,我摸着黑,一级一级地往上爬。
黑暗中,右手那三根畸形愈合的手指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十三年了,每到阴雨天,或者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,它们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,用疼痛提醒我,我是一个罪人。
打开房门,一股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我甚至懒得开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。
疲惫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我闭上眼,潮湿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十五岁以前,我是整个苏家的太阳。
我三岁摸琴,五岁就能弹奏莫扎特,七岁举办了第一场个人演奏会。
我家不富裕,但爸妈为了我,倾尽所有。
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,辞去了稳定的工作,陪着我来到这座一线城市,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里,只为让我能师从最好的教授。
爸爸去工地上扛水泥,妈妈去餐厅洗盘子。
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我那双灵巧的手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