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,我的新郎,那个被誉为全城英雄的消防队长,为了救他青梅竹马的一只猫,缺席了。他穿着本该迎娶我的礼服,去救一只猫。而我,独自穿着婚纱,站在数百宾客面前,像一个小丑。婚礼堂在城南,他救猫的梧桐树在城北。三十分钟的车程,他却让我等了五年,也没能真正走向我。当我在台上宣布婚礼取消时,我收到了他的短信:“晴晴的猫是她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,我必须先管她。”我笑了笑,回他:“好,英雄。另外,我们完了。”
婚礼进行曲已经循环播放了三遍,宾客席上的窃窃私语像潮水,一波高过一波。
我独自站在台上,身上价值六位数的定制婚纱,此刻像一件沉重的刑具。台下数百道目光,怜悯、好奇、看好戏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。
我像个站在断头台上的小丑,等待着那把迟迟不落的铡刀。
我的新郎,霍岩,被誉为这座城市英雄的消防队长,缺席了。
司仪的汗从额角滑落,他第十次低声问我:“苏然,要不......再等等?”
双方父母的脸上早已挂不住,我妈的眼圈红了,霍岩的母亲则是一脸愠怒,仿佛丢脸的不是她儿子,而是我这个不够大度的新娘。
我没有理会任何人,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和一阵阵凄厉的猫叫。
“然然?”霍岩的声音急促又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我这边有点急事,你让大家再等等!”
我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声音却出奇的平静:“什么急事,比我们的婚礼还重要?”
“晴晴的猫卡在梧桐树上下不来了!”他理直气壮地喊道,“那只猫是她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,对她意义重大!我马上就到,你别闹脾气!”
晴晴。孟晴。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名义上的“妹妹”。
我笑了,笑声在胸腔里震动,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脑海中,无数画面瞬间翻涌。
……
我回到了我和霍岩共同布置的“新房”。
满眼的红双喜,墙上是我们甜蜜的婚纱照,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,现在看来,却无比讽刺。
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开始麻木地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衣服、书籍、护肤品......所有属于我的痕迹,我都要一点点从这个空间里剥离。
李月坐在一旁,一边帮我叠衣服,一边刷着手机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然然,你来看这个......”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是本地一个新闻App的头条推送,标题加粗,无比醒目:《最帅消防队长柔情救猫,为安抚小主人穿礼服到场》。
我的心,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点开新闻,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。霍岩穿着那身本该迎娶我的黑色礼服,笔挺的身姿站在消防云梯上,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瑟瑟发抖的布偶猫,递给树下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——孟晴。
他脸上的温柔和专注,是我从未见过的。
照片下面,是孟晴几分钟前更新的朋友圈截图,配文是:“我的英雄,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谢谢你,霍岩哥哥。”后面跟着一个爱心。
我的英雄?
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浑身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那身礼服......
我记得他取回礼服那天,曾无比郑重地对我说:“然然,这身代表荣誉和承诺的礼服,我一生只会穿两次。一次是接受消防系统的最高表彰,一次,就是娶你。”
可现在,他穿着它,去救一只猫。
……